紐約時裝周一個寒冷的夜晚，Village East by Angelika 電影院的發光招牌劃破寒意，賓客齊聚一堂，參加 Miu Miu《Women’s Tales》的第31章。室內，香檳與爆谷在編輯、大使與品牌好友們間傳遞——包括 Chloë Sevigny、Alexa Chung、Sara Pidgeon、Towa Bird 和 Amanda Seyfried——大家在入座觀影前，先享受這份溫暖的氛圍。
《Discipline》由獲奧斯卡金像獎提名的導演兼演員、來自挪威的Mona Fastvold執導。故事始於意大利北部一座籠罩在迷霧中的寄宿學校。宿舍以對稱的寂靜排列，每張相同的床上躺著兩個身影——一個真人大小的人偶，與一個戴著全白面具的戲偶師。講求紀律的日常流程開始：穿衣、女校長巡視宿舍、以湯品為主食的午餐、遊戲時光。紀律是重複；紀律是編舞。
影片邀請18位舞者演出，以身體律動作為結構與隱喻。服裝選自 Miu Miu 2026春夏系列，並非點綴，而是建構，延續這個系列將服裝視為敘事主動參與者的傳統。
這個想法的源頭，出乎意料地個人化。Mona 描述她曾在一場令她焦慮的緊張記者會上穿過的一條裙子。「我和那條裙子有着複雜的關係，」她坦言。穿上它感覺像「披上一層盔甲」。後來，當她看見那條裙子脫離身體掛在那裏時，被它與意大利學校制服的相似性所震撼，也被「一致性」的力量所打動——尤其是，如她所言，「當有許多件相同衣物排列在一起時」。這個畫面將她帶回少女時代，那段身份不斷被嘗試、被排練，而尚未被理解的年紀。
「服裝從不中立，」Mona 在導演筆記中寫道，「它是一襲戲服、一副枷鎖、一套儀式。」
首映當晚，她的女兒正坐在觀眾席中，聆聽母親談論那個塑造性格的關鍵少女年齡階段。「我開始思考，當你身處那個年紀，就像我女兒現在11歲，你不斷嘗試各種身份，」她在映後問答會中說道，「核心的自我與你向世界展示的自我之間存在着分離。如果你能實體地與那種分離玩耍，豈不是很刺激？」
人偶，成了她的答案。在《Discipline》中，舞者與人偶之間的距離，演示了私密自我與公眾形象之間的張力。Fastvold與多年好友、編舞家Celia Rowlson-Hall （曾執導 Miu Miu《Women’s Tales》第 14 部作品) 合作，將肢體語言錨定在古典芭蕾中——刻意召喚一套與紀律、規範同義的語彙。
「我直覺知道這必須從芭蕾語言開始，」Celia 解釋道，「因為這些是我們都能產生共鳴的編碼動作。即使你從未真正跳過舞，你也見過第一、第二、第三、第四位置⋯⋯」芭蕾的可辨識性承載了人們對姿態與控制的共同理解。然而，編舞不僅關於完美。「我認為芭蕾幾乎像是一種對地心引力的否認，這也讓我想起對身體、人性與世俗的否認，」她補充道。
Hailey Gates, 導演Mona Fastvold, 編舞家Celia Rowlson-Hall （Photography by BFA）
「我真正想要的是讓這些舞者與她們的內在小孩共舞，與那個小孩重新對話，探問她們曾被教導的事物，以及如果沒有這些框架，她們真正想表達的是甚麼，」她繼續說，「所以這很大程度上是關於與你的人偶變得親密。」與其說是與人偶共舞，表演者被指示要「穿過」人偶而舞——讓人偶成為自我的延伸，而非外在的控制對象。
由為奧斯卡得獎作品《粗獷派建築師》編曲的 Daniel Blumberg 創作的抽象器樂配樂深化了這種張力。布料摩擦、呼吸、觸碰等親密聲響被放大，隨後擴展為洶湧的第二樂章，推動舞者進入集體的崩解。結構破碎了，編舞也鬆動了。
影片的尾聲，一張熟悉的面孔Amanda Seyfried現身，為這抽象寓言提供了落點。正如Mona 所描繪：「一個女孩向前邁入世界，終於被看見，卻仍未完成。」
或許，這種未完成狀態正是重點所在：不是一場宏大的解放，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東西——緩慢的、內在的許可，允許自己下一次能以不同的方式移動。
逾 15 年來發表 31 集短片， Miu Miu《Women’s Tales》是品牌為期最長的創作企劃，為品牌委託創作的女性主導短片提供發表平台。每齣短片均由現時最獨當一面的女性電影工作者執導，勾勒出一個由女性的破格想像構築而成的美麗世界，觀照我們身處的現狀。自 2011 年首集面世至今，《Women’s Tales》橫跨不同地域，歷經近廿載的演進，所涉及的課題和意義亦愈趨豐富。Miu Miu 邀請電影工作者以批判的目光弘揚 21 世紀的女性特質，高舉自由自主、活出真我的旗幟。
Editor
Joanna FuCredit
Photo courtesy of Miu Mi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