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於10月13日至10月19日在香港舉行的展覽,絕對是鐘錶界的一大盛事。位於中環遮打大廈 1 樓的展場空間被精準劃分為 Duoplan、Reverso、Memovox 及 Precision 四大主題,共展出 16 件極具代表性的臻作。其中 16 件是來自 20 世紀中葉的經典古董時計,另外 16 件則是對這些經典設計的當代演繹。更讓一眾收藏家引頸期盼的是,第七個別注系列(Capsule VII)亦同步亮相, 10 枚達到博物館級別的古董時計在展覽期間正式開售。作為一名常年關注積家的鐘錶愛好者,筆者一踏進展場,便被現場的氛圍及歷史起源介紹而吸引。親眼看着來自大工坊的修復工匠進行手工烤藍與樞軸拋光,處理古董時計的每一個細微零件,讓我與 Jérôme Lambert 接下來的訪問充滿期待。
積家全球執行長 Jérôme Lambert 的24小時旋風式訪港
Jérôme Lambert 給人的第一印象是精力充沛且極度務實。身為鐘錶品牌的掌舵者,他的行程緊湊得令人咋舌。訪談一開始,我直接問他這次在香港待了多少天。他笑說:「大概 24 小時吧。明早我們就要去澳門,從澳門飛首爾,然後再從首爾回瑞士。上星期我才剛去過阿布達比和科威特;幸好我睡眠品質很好。」
面對如此高壓的飛行與工作節奏,他並沒有展露疲態,反而將其視為一種動力。他直言不諱地對筆者說:「能到世界各地體驗不同的文化、接觸不同的人,甚至有機會只是坐在戶外看看日落,對我來說都是很大的榮幸。我每年都會來香港兩次,這裏依然讓我感到驚喜,能被這裏的鐘錶愛好者所欣賞,是真正的榮譽。」
為何選址香港首發 Capsule VII ?看準古董鐘錶市場潛力
過去,許多頂級鐘錶品牌習慣將重量級的古董錶展覽放在瑞士日內瓦或是其他城市。因此,筆者非常好奇積家這次為何選擇香港作為 Capsule VII 的全球首發地。Jérôme 直指這是市場策略與文化底蘊的核心。「香港對我們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古董鐘錶市場。」他坦言,其實在來香港之前,就已經有亞洲收藏家預訂了部分珍品,但香港的地位依然不可取代。「我們決定在這裡注入更多投資,以建立更強大的影響力。接下來四個月內,我們還會在香港舉辦一場規模更大的展覽。而且,香港有一種浪漫的氛圍,就像一盞浪漫的閃光燈,非常適合讓大家在這裏慢慢享受古董手錶的氣氛。」
身為香港人,筆者對他的看法自然贊同;畢竟香港擁有極其成熟的鐘錶收藏社群,藏家們對古董錶的歷史背景與機械結構有著極高的鑑賞力。The Collectibles 計畫在這裏推出,正是看準了這個社群對於「正統性」與「修復品質」的渴望。
籌備博物館級古董錶的挑戰:尋找與修復的漫長過程
這些具有代表性的古董錶在市場上很難找,回收和修復都需要花費大量時間。有時一個系列要籌備三、四年,甚至在計畫成立之前就已經開始準備了。最大的挑戰就是找到那些狀態極佳、又能代表品牌未來發展圖騰的款式。
Jérôme Lambert, CEO of Jaeger-LeCoultre
然而,要促成這樣一個博物館級別的販售計畫,背後的難度遠超外界想像。問及他與團隊在籌備 Capsule VII 時面臨的最大挑戰時,他點出了最實際的困難:時間與尋寶。「我們經常會問自己,到底能不能湊齊合適的古董手錶來組成這個系列?」Jérôme 解釋道:「這些具有代表性的古董錶在市場上很難找,回收和修復都需要花費大量時間。有時一個系列要籌備三、四年,甚至在計畫成立之前就已經開始準備了。最大的挑戰就是找到那些狀態極佳、又能代表品牌未來發展圖騰的款式。例如保存完好的三重日曆腕錶(Triple Calendar),或是市場上非常稀有的 Duoplan Tubogas,要找到它們並納入計畫,是非常不容易的。」
新舊腕錶並列展出:展現積家設計的「有機演變」
這次展覽刻意將古董錶與現代腕錶並列展出,問及積家希望透過這樣的安排傳遞什麼訊息。他的回答打破了許多人對「創新」的迷思,強調了品牌設計的延續性與有機發展。「這些古董錶的設計即便過了七、八十年,放到今天看依然非常出色。」Jérôme 說出了一句讓我印象深刻的話:「當你把新舊兩款手錶放在一起,你會清楚看到兩者之間的 DNA 演進。這從來不是一場顛覆性的革命,而是一場非常『有機』的演變。就像大師系列全曆腕錶(Master Control Calendar),你可以從現代款式的指針、日曆設計上,清楚看到過去歷史款式的影子。我們的目標是為客戶提供一個安全、有保障的選擇,讓他們確信買到的是出色的設計。同時,這也是我們與喜愛二手古董錶社群建立深度連結的最佳方式。」
全新 101 Chain 珠寶腕錶發佈:裝飾藝術與微型機械工藝的結合
訪談的另一個重要焦點,是就在我們見面前不到兩小時剛剛發布的全新 101 Chain 珠寶腕錶。這款新錶將頂級珠寶藝術與微型製錶技術完美結合,採用18K玫瑰金底座,鑲嵌鑽石並搭配黑色的 Hyceram® 斜紋元素,內部更搭載了全球最微型的長方形手動上鏈機械機芯。筆者向他請教這款錶的設計靈感與色彩搭配。Jérôme 毫不猶豫地說:「它的靈感最適合用裝飾藝術(Art Deco)來形容。我們用現代材質重新詮釋了當時那種強烈的對比色彩。過去那個年代,人們可能會用各類寶石來製作強烈差別的對比效果,而現在我們用黑色的 Hyceram® 取代了傳統的石材。這款錶很大程度上保留了裝飾藝術作為核心精神,但在技術和材質上完全是現代的表現。」
要將頂級珠寶與極微小的機械機芯結合,必然需要跨部門的密切合作。對於珠寶工匠與製錶師之間的互動,Jérôme 描述了一個充滿張力卻又成果豐碩的工作模式:「在積家,藝術總監、珠寶工匠與製錶師從來不會完全隔離工作。通常由藝術總監發起一個方向,接着工匠們就會在技術上互相挑戰。製錶師處理複雜的機械,珠寶工匠則追求極致的鑲嵌,兩邊在過程中不斷競爭與突破。這是一個很感人的過程,因為最終創造出來的成品,往往會超越我們最初的預期。」
女裝腕錶市場新趨勢:複雜機械功能備受女性藏家青睞
這款 101 Chain 珠寶腕錶的推出,也讓人聯想到近年來女性腕錶市場的巨大轉變。現在的女性藏家要求得更多、更準、更有創意。身為執行長,他如何看待這個轉變?「以前回答女性市場的問題比較容易,因為那時手錶對女性來說多半只是一個配件。」Jérôme 直接點出現況的改變:「但今天世界上有很多不同的市場。女性也期待看到嶄新的技術、精緻的表達以及複雜的機械工藝。例如我們在不同地方的活動上,你可以看到女性藏家對於像球型陀飛輪(Gyrotourbillon)這樣的高複雜腕錶同樣充滿熱情。這是一個非常美麗且多元的市場發展。」
積家強大的品牌 DNA:造就近百年 Reverso 經典傳奇
談到在持續推出如 101 這類創新作品的同時,積家又要如何保護並傳承其深厚的歷史(如 The Collectibles 系列)Jérôme 認為關鍵在於積家極為強大的品牌基因。「首先,Maison 的基因非常強大且激烈。當 DNA 的元素足夠強烈時,設計就可以變得非常大膽且堅固。」他舉了最具代表性的例子:「以快有 100 年歷史的 Reverso 為例,即使是 30 或 40 年代的款式,它那種純粹而俐落的線條,到現在看依然非常有衝擊力。當人們對品牌的基因有高度意識時,我們就能在保留核心元素的同時,創造出極具刺激性的新設計。」
CEO 精選:Capsule VII 最愛古董錶與手上神秘未發售錶款
Duoplan Tubogas神秘腕錶
Image courtesy of Jaeger-LeCoultre
聊到這裏,筆者忍不住問他,撇開執行長的身分,純粹作為一名資深的鐘錶愛好者,在這次 Capsule VII 展出的眾多珍品中,他個人最想收藏哪一款。他笑著坦白自己根本沒機會保留這些珍品:「有三款我非常喜歡,但我沒機會得到任何一款。我最喜歡 Futurmatic 和 Triple Calendar,我也很愛 Duoplan Tubogas。另外,我發現一款鉑金鏤空版本的古董錶也很特別,我特別欣賞它灰色金屬的細節設計。那個年代的手錶尺寸比現在小很多,但在那麼小的體積內,整體的完美度卻高得驚人。」
香港有很深厚的設計傳統和文化。在這裡,如果沒有足夠的底蘊,你很難走出主要道路去探索其他事物。你需要有優秀的背景,才能讓自己去探索主流之外的東西。這枚錶代表着積家在探索製錶邊界的另一種可能性,所以我喜歡在香港戴着它。不過,它目前並沒有在店內發售,你在外面是找不到它的。謝謝你的慧眼。
Jérôme Lambert, CEO of Jaeger-LeCoultre
訪談接近尾聲,我的目光一直被他手腕上的一枚腕錶所吸引。那是一枚外觀極具機械張力、結構非常精密的手錶。我拋開了原本的訪問問題,直接問他今天為什麼於香港選這枚錶戴在手上?他大方地向我展示這枚極為罕見的作品。「這是一枚擁有超過 750 個零件、非常複雜的報時錶。它在技術上探索了如何減少聲音傳遞的阻礙,是一項關於聲音的任務。」Jérôme 解釋了他選擇這枚錶的深意:「香港有很深厚的設計傳統和文化。在這裏,如果沒有足夠的底蘊,你很難走出主要道路去探索其他事物。你需要有優秀的背景,才能讓自己去探索主流之外的東西。這枚錶代表着積家在探索製錶邊界的另一種可能性,所以我喜歡在香港戴着它。不過,它目前並沒有在店內發售,你在外面是找不到它的。謝謝你的慧眼。」
這次與 Jérôme Lambert 的對話沒有太多華麗的辭藻,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說明了積家在面對歷史傳承與現代創新時的務實態度。只能說,The Collectibles 典藏系列不僅是對過去的致敬,更是積家向未來推進的底氣。
Editor
Simon AuCredit
Photo courtesy of Jaeger-LeCoult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