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是一場關於信任的交流。你需要彎曲身體、盡情展現自己,有時收斂、有時伸展,騰空躍起,也毫不保留地撲向地面,用身體每一寸肌肉去表達情感。它既是最自然不過的本能,也是最違背本能的練習。而如果舞蹈教會人一件事,那必定是堅持。一旦掌握了音樂感,它便會悄悄融入身體,成為本能的一部分;但靈活的身體與流暢的動作,卻需要持續鍛鍊,否則很快便會生疏。

對 Monica Barbaro 來說,舞蹈自小已是生活的一部分,這份熱愛源自母親的啟發。長大後,她更將這份興趣發展成專業,在紐約大學 Tisch School of the Arts 修讀舞蹈藝術學士課程,以古典芭蕾為主要訓練,同時鑽研現代舞、莎莎舞、佛蘭明高及西非舞蹈等不同舞種。這份經年累月培養出來的堅持與毅力,同樣體現在 Barbaro 對演出的投入之中。在讓她一舉成名的《壯志凌雲:獨行俠》(Top Gun: Maverick)裡,她飾演戰術戰鬥機機師 Phoenix。為了演好角色,她接受了長達三個月的高強度飛行訓練,包括海軍水上求生及彈射逃生訓練,更親自學習駕駛飛機。而在《搖滾詩人:未知的傳奇》(A Complete Unknown)中,為了演繹傳奇民謠歌手 Joan Baez,她花了一年時間學習結他,精準掌握 Baez 標誌性的指彈技巧,並努力重現她極具穿透力的歌聲。前者獲提名奧斯卡最佳電影,而後者則為 Barbaro 帶來首個奧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她不單對角色全情投入,更總能交出令人驚艷的成果。

2026 年,Barbaro 首次踏上舞台劇舞台,在倫敦英國國家劇院(National Theatre)Lyttelton Theatre 上演的《Les Liaisons Dangereuses》中飾演 Madame de Tourvel,並在長達 11 星期的演出期間幾乎每天登台。同一年,她亦擔綱浪漫喜劇《One Night Only》,與 Callum Turner 共同主演;此外,她亦即將投入《盜海豪情》(Ocean’s)前傳的拍攝工作,與一眾星光熠熠的演員及幕後團隊合作。明年,Barbaro 將主演由 Luca Guadagnino 執導、緊扣時代脈搏的劇情喜劇《Artificial》。影片以 2023 年 OpenAI 震撼業界的管理層風波為靈感,她將飾演 OpenAI 前首席技術官 Mira Murati,並與飾演行政總裁 Sam Altman 的 Andrew Garfield 同場對戲。

隨著演藝事業不斷攀升,Barbaro 依然選擇迎向那些能驅使她走出舒適圈的挑戰。無論是在戰鬥機機艙內忍受重力加速度時選擇相信自己的身體、讓指尖尋得琴弦,還是讓內心敞開以面對座無虛席的每一場演出,她都選擇相信自己,並擁抱隨之而來的恐懼。正如舞者在突破身體極限時所深刻體會的那樣:真正的成長從不來自遵從舒適的常規,而是來自勇敢踏出未知的那一步。

Dress, Di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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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HK:我很想知道,舞蹈從小至今一直如何陪伴着你成長?你覺得它對你的性格和人生觀帶來了哪些影響?

MONICA:最初對我來說,芭蕾舞就是一種非常嚴格的訓練。很幸運的是,大學時期我遇到不少舞蹈老師,他們鼓勵我們建立更深層的身心連結,也將放鬆身體和肌肉納入日常練習的一部分。事實上,這比一味把自己逼到極限,更能提升我的舞蹈表現。舞蹈一直是我的根基,它在很多方面塑造了我的思考方式,也影響了我看待世界的角度。而此刻我最努力學習和實踐的,正正就是這個道理 。

VOGUE HK:從專業舞者轉型成專業演員,是一段怎樣的經歷?

MONICA: 其實我幾乎沒有真正以專業舞者的身份工作過。畢業後,我很快便確定自己想成為演員,所以一直做一些穩定的非表演工作來維持生活,同時支付演技課的學費。後來最令人興奮的時刻,反而是我不得不辭掉那些工作,因為演出機會開始愈來愈多,多到已經無法再配合原本的上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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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HK:是甚麼驅使你決定挑戰舞台劇?在 11 個星期內幾乎每天演出後,你覺得自己未來準備角色和創作的方式會有甚麼改變嗎?又或者,這段經歷有沒有從根本上改變你的思維模式?

MONICA:我一直都很想演舞台劇。當年快完成紐約大學學業時,我把所有負擔得起的錢幾乎都花在看戲上,那一直是我的夢想。而能夠在倫敦演舞台劇,對我來說更像是終極目標。這段時間,我從 Lesley Manville 身上學到很多,也非常幸運能接受 Marianne Elliott 的指導。她們都是劇場界的殿堂級人物,即使我缺乏舞台劇經驗,仍然給予我極大的支持。如果說芭蕾訓練有甚麼特別派上用場的地方,大概就是耐力,以及明白如何運用自己的身體——在沒有休息的情況下依然發揮到極致。

VOGUE HK:《孽戀焚情 Les Liaisons Dangereuses》 中 Madame de Tourvel 這個角色,要求你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向觀眾和對手演員展現內心最脆弱的一面。第一次踏入那樣的情感深處時,你經歷了甚麼?它又為你帶來了甚麼影響?

MONICA:我覺得 Tourvel 幫助我突破了一些情感上的障礙。透過這個角色,我慢慢放下了對失敗的恐懼,也不再那麼害怕把自己完全展現在別人面前。每晚站在滿座觀眾面前,袒露自己的一部分,某程度上是一種很大的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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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HK:談談是甚麼吸引你接演新片《一夜限定 One Night Only》 中的這個角色?

MONICA:Allie 是一個非常有趣的角色,而這部電影剛好在我拍完 Luca Guadagnino 的《Artificial》,以及開始排練《孽戀焚情》之間出現。它來得剛剛好,像是替那兩個高強度項目提供了一劑完美的解藥。當然,拍攝過程依然非常辛苦,也發生過不少瘋狂的狀況。但說到底,我們每天在片場最重要的事,就是想辦法令彼此發笑,那種輕鬆感真的很療癒。

而且,我非常理解 Allie 對於「站出來展現自己」的恐懼。某程度上,整部電影就像一次學習擁抱自己、然後再學會放下的過程。另外,Will 對這部電影的處理方式非常令人興奮。他希望營造出一種充滿推進力、混亂而鮮活的能量,所以我一直很期待能夠跟他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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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HK:你曾挑戰過動作片、浪漫喜劇、犯罪劇及傳記電影等不同類型作品。至今哪一種類型對你來說最具挑戰性?而未來又有沒有特別想嘗試的類型?

MONICA:我不覺得有哪一種片型特別困難。每種類型都有它獨特的樂趣和挑戰。此刻的我其實剛剛完成《盜海豪情》系列新作的鏡頭測試,正開車離開現場,而整個經驗真的非常好玩。我不覺得自己曾刻意向宇宙許願要得到這個角色。不過,這部作品裏有很多我一直非常欣賞、也很想合作的創作者和演員。現階段對我來說,與優秀的導演和演員合作,以及能夠挑戰從未演過的新角色,遠比執著於某個特定類型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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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HK:為拍攝《壯志凌雲:獨行俠 Top Gun: Maverick》(2022),你學習駕駛飛機;為了《搖滾詩人:未知的傳奇 A Complete Unknown》(2024),你則苦練結他。回顧所有作品當中,有沒有某一刻讓你覺得自己長時間磨練的新技能終於真正掌握了?可以跟我們描繪一下那一刻的情景嗎?

MONICA:我覺得學習任何全新而且有點令人畏懼的技能,都會經歷突破與停滯反覆交替的過程。你必須有耐性,也要接受自己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表現得很差,之後才看到真正進步的證據。我記得自己第一次駕駛 Extra 300L 做高空翻轉(Loop)時,竟然完成了一個完美到令教練震驚的動作。但有趣的是,那一次之後,我再也做不出同樣水準的翻轉。

另一方面,我也記得自己曾經花了好幾個月時間練習結他,甚至無法好好聆聽自己彈奏的聲音。直到某一天,我突然發現自己在彈〈Don’t Think Twice〉時,指彈速度竟然已經比實際演出所需更快。那一刻我直接哭了出來。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喜悅和自豪。我一邊流淚,一邊繼續彈下去,因為終於看見自己的努力得到回報,也真正為自己的堅持感到佩服。而這些經歷,讓我更加尊敬所有擁有專業技能的人。天賦固然珍貴,但真正的技藝,往往來自長時間的磨練和付出。

Dress, Calvin Klein Col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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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HK:你曾分享過,在從舞蹈轉向演戲的過程中,看過《How To Be A Working Actor》這本書。如今你已成為擁有超過 10 年經驗、並獲奧斯卡提名的演員,若由你來為這本書補充一句建議,你會寫下甚麼?

MONICA:老實說,我已經不太記得那本書的具體內容了。我只記得它分享過演員還可以在哪些城市發展,以及一個關於 Michael Caine 在履歷上說謊的有趣故事。對當時的我來說,那本書的確很有幫助。不過我覺得,很多這類書籍往往都停留在教你如何入行,卻沒有真正談到如何長久維持一個演藝事業,又或者如何在不同階段建立自己的職業生涯。

但話說回來,它的書名本來就是《How To Be A Working Actor》,又不是《How To Get An Oscar Nomination》,所以這樣也很合理。不過即使如此,我依然記得那段 Michael Caine 的故事原意是提醒大家不要在履歷上造假,而我當時讀到的反應卻是:「但他最後發展得好像也不錯,不是嗎?」

VOGUE HK:有哪一首歌、一首詩,以及一部電影或電視作品,曾經為你帶來啟發?

MONICA:實在太難只選一個,所以我只能憑直覺回答。歌曲是 Joan Baez 的〈Diamonds and Rust〉,而詩作則是 Mary Oliver 的〈If I Wanted A Boat〉。

VOGUE HK: 除了演戲之外,有沒有甚麼事情是你一想嘗試的?

MONICA:帶着我的狗,開着一輛露營車,到處生活一段時間。

Photography: Norman Jean Roy
Styling: Michael Philouze
Makeup Artist: Samantha Lau
Hair Stylist: Eddy Scudo
Manicurist: Yuko Tsuchihashi
Casting Director: Jill Demling
Executive Producer: Alexey Galetskiy
Photo Studio Manager: Joanna Jean Roy
Photography Assistants: Kyle Thompson, Katy Andrascik & Max D’amico
Fashion Assistants: Elijah L. Hollingsworth & Emma Herrington
Tailor: Macy Idzakovich
Hair Stylist Assistant: Yevgeniya Kozlova
Production Assistants: Ivan Shentalinskiy,
Alexandra Strasburg, Ernest Klimko & Sasha Ernst
Location: Seret Studios
Location Manager: Rafaela Monfradi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