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一開始,導演 Christopher Nolan 已不想《奧德賽 The Odyssey》淪為另一部荷里活公式的史詩鉅作。曾與 Nolan 在《奧本海默 Oppenheimer》合作過的服裝設計師 Ellen Mirojnick 說道:「他向來排斥那些關於古代世界的電影老哏。我們追從的不是某個歷史時期,而是一種超越時代的永恆感。」
雖然 Mirojnick 不想造一部停留在青銅時代的復刻史詩電影,但她仍希望這部跨時空史詩能散發古老氣息:「它必須向現代觀眾傳達出一種情感上的可讀性。」為了取得這種平衡,她採用了當時確實存在的材質:「有亞麻、皮革,當然還有青銅,但這其實算是另一種陳腔濫調,因為在一般的史詩電影裏,青銅通常都閃閃發亮。」
然而, Ellen Mirojnick 所投身的故事已醞釀了超過 10 年之久。《奧德賽》的故事始於特洛伊戰爭(The Trojan War)的尾聲,士兵與他們的衣著都在嚴酷的環境中歷盡風霜。Mirojnick 形容:「那是一個被耗竭、被幽靈纏繞、被鹽漬侵蝕且支離破碎的世界。」她為 Odysseus(Matt Damon 飾)及其船員設計了帶有古銅綠鏽的盔甲與歷經征戰的皮革,「每套戲服都必須承載那個世界的感受。我們的美學側重於質地、重量與材質的磨損感。我們希望服裝看起來像是從泥土中挖掘出來的。」

Jimmy Gonzales 飾演 Cepheus、Matt Damon 飾演 Odysseus,以及 Himesh Patel 飾演 Eurylochus。(Photo: Melinda Sue Gordon/Universal Pictures)
Mirojnick 表示,Odysseus 這個角色特別難以著手設計:「在我們的故事中,Odysseus 會衰頹、會重生、會偽裝、會適應、會求生,他是不斷演化的。設計上的挑戰始終在於,要讓觀眾感受到他的耗損,卻又不失那種真正定義他的核心精神。」最終,簡約的設計,反而成為傳達這位英雄在不同境遇中身分轉變的最佳途徑:「盔甲變成了一種記憶,而非權力的象徵。」
另一邊廂,Ithaca 完全是另一番光景。當 Penelope(Anne Hathaway 飾)與她的兒子 Telemachus(Tom Holland 飾)苦候 Odysseus 歸來之際,一群不耐煩的追求者不斷催促她另擇新君。事實上,觀眾在片中唯一會看到的閃亮青銅,正是出現在 Penelope 的追求者身上,例如 Robert Pattinson 飾演的 Antinous,其衣著綴滿了精緻的黃銅飾物。她解釋:「這些男人年復一年坐鎮於此,等待成為國王、渴望成為國王,所以他們無不展示自己最體面的一面。」
Robert Pattinson 飾演 Antinous. (Photo: Melinda Sue Gordon/Universal Pictures)
眾神的服裝本來就容易落入俗套,但她選擇以敘事的實用性為依歸。正如 Mirojnick 所言,Zendaya 所飾演的 Athena 要透過「她的簡約與內斂」來呈現,她身披的米白色亞麻長袍正恰到好處。她補充,作為 Odysseus 的謀士,「她的存在必須以那種沉著的威嚴悄然滑入場景之中。」
Calypso(Charlize Theron 飾)亦然,這位女神將 Odysseus 囚禁在她的島上長達 7 年, Mirojnick 表示:「她的服裝根植於她所連結的環境現實:自然、永恆與孤絕。她用來覆蓋身體的所有事物,都帶有實用的本質。」Calypso 身穿一件罩著魚網層的長袍,Mirojnick 想像那是這位寧芙(nymph)用來捕魚的工具。
那是一個被耗竭、被幽靈纏繞、被鹽漬侵蝕且支離破碎的世界。每套戲服都必須承載那個世界的感受。
Ellen Mirojnick
Circe (Samantha Morton 飾)的戲服則反映了另一種實用性。與其造出一套能輔助她的戲服,Mirojnick 的設計反而反映了 Circe 蠱惑人心的本質,以及所有她曾於甚麼人交鋒過的線索。Mirojnick 指:「她收集了每一位曾踏過她門檻的旅人遺留的器物,並驕傲地穿戴在身上。當那些男人到來時,她所展現出的樣貌便是由此構成。」
Mia Goth 飾演 Melantho,Anne Hathaway 飾演 Penelope. (Photo: Melinda Sue Gordon/Universal Pictures)
然而, Ellen Mirojnick 對凡間王后的處理方式則有所不同。
對於引發特洛伊戰爭的 Helen(Lupita Nyong’o 飾),Mirojnick 認為她應擁有一副近似盔甲的裝束。她最初從一尊無頭雕像中汲取靈感,並用一大塊金色金屬,為這位王后打造出一片刷紋青銅胸甲與肩甲。Mirojnick 憶述試裝時曾問 Lupita:「這樣可以嗎?這大概有 30 磅重。」而 Nyong’o 爽快地回應:「我穿過 30 磅的珍珠,我當然也能穿 30 磅的金屬。」
不過,這副沉重的盔甲並非 Nyong’o 唯一的挑戰,因為她同時飾演了 Agamemnon 之妻 Clytemnestra。為了在視覺上區分這兩個角色,Mirojnick 為 Clytemnestra 設計了泰爾紫(Tyrian purple)的服飾,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色澤,取自海螺的黏液腺。這也是一項難以想像的浩大工程,需要多達 12,000 隻海螺才能提取出一公克的染料。
《奧德賽》講述 Odysseus 長達 10 年的歸鄉之旅,他的妻子 Penelope 卻始終固守於一處。Mirojnick 表示:「比起視覺上的變化,我們選擇以輪廓的細微轉變來表現她的服裝,例如線條的柔和或銳利、層次的剝離與簡化,並運用宮殿的色調。她以凝靜之態守護一個王國,而 Odysseus 要不斷移動才能求存。」
Anne Hathaway 與飾演 Telemachus 的 Tom Holland is . (Photo: Melinda Sue Gordon/Universal Pictures)
無論觀眾是在上映首週,還是幾個世代之後觀看《奧德賽》, Ellen Mirojnick 都希望這些戲服設計能超越時代,捕捉這部古老史詩的永恆魅力。如她所言:「我們不是在設計一個時代,而是在譜寫一部神話。」
原文轉載自《Vogue》美國版
Editor
Hannah Jacks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