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媒體上,用戶們紛紛宣稱:「2026 年是新的 2016 年。(2026 is the new 2016.)」。他們在帖文中緬懷昔日美好時光,並附上 Instagram 濾鏡處理過的照片合集。一眾名人也紛紛加入,熱門帖文包括名人 Met Gala 洗手間自拍、「人體模特挑戰」(Mannequin Challenge)片段、Kylie Jenner 的脣妝套裝以及 Triangl 比基尼等。他們歡慶地宣稱着,「史上最佳的年份」回歸了。

@kyliejen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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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值得回味的時尚時刻還有:Beyoncé 以一襲令人驚豔的荷葉邊芥末黃色連衣裙發佈《Lemonade》,同年還在 Super Bowl 中場騷表演,並主持 CFDA 時裝大獎;Lady Gaga 為 Marc Jacobs 2016 年秋季時裝騷擔任模特兒;Fendi 則在羅馬特雷維噴泉舉辦了一場時裝騷。懷舊的玫瑰色「時代濾鏡」,確實正在回歸。

Lady Gaga 亮相 Marc Jacobs 2016秋冬系列時裝騷。George Chinsee / WWD / Penske Media via Getty Images

Lady Gaga 亮相 Marc Jacobs 2016秋冬系列時裝騷。George Chinsee / WWD / Penske Media via Getty Images

Vogue Runway 網站總監 Nicole Phelps 則在她的年度回顧中,提到當年最令人難忘的時尚時刻,是曾風行一時的「#Fuck2016」標籤。畢竟,2016 年經歷了英國脫歐和特朗普的首屆政府、David Bowie 和 George Michael 等偶像逝世、寨卡疫情大規模爆發,以及 ISIS 聲稱負責的頻繁恐怖襲擊。

屬於 2016 年的美好濾鏡

那些倡導讓 2016 年回歸的人,並非在回憶當年的政治和全球事件。他們的焦點是當時的文化:那個既受社交媒體平台和昔日潮流影響,也反過來塑造了網絡文化的時代。

趨勢情報公司 Stylus 時尚趨勢編輯 Katie Devlin 形容:「當時我們剛開始從 Tumblr 時代的憤世嫉俗中演進,從社交媒體的角度來看,當時的演算法侵略性較低,對監控的擔憂也較少。」

營銷機構 Billion Dollar Boy 創意策略高級副總  Cait Marron 表示:「那個時代有一種異想天開和無憂無慮的特質,讓人們非常懷念。」正是對那個時代「情感基調」的追尋,使懷舊成為品牌和創作者一種強烈的情感捷徑。

然而到 2026 年,世界狀況並未好轉。我們的社交媒體推送功能,以及隨之而來的「熱門時刻」和廣泛的文化變得碎片化,人們失去了尋求群體聯繫和輕鬆娛樂的渠道。

飛行員外套在 2016 年風靡一時。Alo Ceballos/GC Images

飛行員外套在 2016 年風靡一時。Alo Ceballos/GC Images

時尚文化播客 Nymphet Alumni 的聯合主持 Sam Cummins 解釋:「在我們記憶中,2016 年是大眾文化真正具有影響力的最後時刻,社交媒體尚未將我們分裂成演算法的同溫層,當時病毒式傳播仍感覺像是一種集體現象。十年後,經過多年的數字化、碎片化,那種統一的文化體驗似乎已經消失。」

用戶對 2010 年代簡單時光的喜愛,可以解讀為 2026 年消費者的需求信號:他們需要更多樂趣,更少修飾,更少碎片化的內容。如果不戴玫瑰色眼鏡回望,時尚界能從 2016 年學到甚麼,並帶入 2026 年?我們又該將甚麼留在過去?

#1 連結群體的重大時刻

2016 年的特點有大型、病毒式(Viral)的趨勢湧現,例如《Pokémon Go》、「人體模特挑戰」,時尚界也有規模較小的爆紅時刻。Rihanna 毛茸茸的紅色 Saint Laurent 心形外套、 Taylor Swift 在格林美獎上的 Versace 色塊拼接造型;以及 Beyoncé 的黃色 Roberto Cavalli 禮服,都讓時尚網絡圈沸騰。

儘管沒人在 2026 年要求全城抓 Pokémon,但以盛大時刻營造集體經驗的價值,仍有例子可以借鑑。Cummins 表示:「時尚可以借鑑 2016 年大家因『奇觀』而團結的例子。2020 年代的微趨勢反映了同溫層效應導致的疏離感,過度個性化與孤立。2016年的視野其實更宏大。」

Rihanna 的 Saint Laurent 愛心造型裝扮,是當年令人難忘的時尚時刻之一。Robert Kamau

Rihanna 的 Saint Laurent 愛心造型裝扮,是當年令人難忘的時尚時刻之一。Robert Kamau

Matthieu Blazy 為 CHANEL 舉辦的首兩場時裝秀,像是一個重要時尚時刻的種子,甚至吸引了行業外的人們關注。宏大的外太空場景設定,在社交媒體的氾濫內容中起到作用,引發了對服裝本身之外的報道,於紐約地鐵的 Métiers d’art 時裝騷也是如此。希望品牌在 2026 年能更進一步地投入這類規模的項目和活動。

#2 周邊商品也能帶起潮流!

如今,周邊商品變為時尚已成常態,但十年前這仍是個新興概念。在推動周邊商品成為日常時尚方面,Kanye West 的《The Life of Pablo》發揮了關鍵作用。Justin Bieber 的《Purpose》巡演鞏固了這一趨勢,由 Fear of God 的 Jerry Lorenzo 設計的巡演周邊商品引發了狂野熱潮,粉絲們排隊三小時只為搶購一件黃色的 Purpose 連帽衫,《GQ》稱之為「2016 年周邊商品大復興」。

現在,我們又進入了另一個周邊商品繁榮期。2025 年,Oasis 與 adidas 合作拖出其重組後巡演的周邊商品,並在演出前幾周於多個城市開設快閃店。娛樂營銷機構 Attachment 的高級創意策略師 Parisa Parmar 於 2025 年向《Vogue Business》分享:「周邊商品正當其時,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宏大、更廣泛、更具文化影響力。曾經簡單的樂隊 T-Shirt 已演變為強大的品牌延伸工具,跨越多個行業。」

今年,周邊商品更超出了演唱會的範疇。Nahmias 與電影《Marty Supreme》聯名的外套在 2025 年底轟動一時,演變成一個盛大、引人注目的文化時刻。歸因於明星 Timothée Chalamet 草根式的病毒營銷,這種時刻竟比我們過去所經歷的,更加引發到群體共鳴。只要消費者疲勞不要過早出現,我們可以預期有更多品牌、電影以及巡演會效仿 Chalamet 與 A24 的策略,創造更多周邊商品引申的現象。隨着超級粉絲文化在 2026 年膨脹,這些現象將有機會構建出當年盛大的文化奇觀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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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再次回歸的時尚單品:Choker、飛行員外套?

2016 年有着獨特的面貌:周邊商品成為時尚,搭配着 Choker,或許外面再疊穿一件飛行員外套。吊帶裙和 Bralette 被套在小白 T-Shirt 外面,而露肩上衣是 2016 年夏季的最愛。天鵝絨佔領了時裝騷舞台,連帽衫成為外出必備單品(這部分要感謝 Vetements)。其中這些趨勢將留在 2016 年,但有些正準備回歸,或者為 2026 年的風潮播下種子。

Choker 在時裝騷舞台上下都佔據主導地位。Ralph Lauren、 Dior、Ellie Saab 和 Alexander Wang 在 2016 年秋冬和春夏時裝騷上,以不同形式演繹。來到現實,從 Kendall Jenner 到 Rihanna 等名人完美示範了當年脖子上繫着絲帶才是潮流。

Kendall Jenner 曾是 Choker 潮流的忠實擁躉。Andrew Toth/FilmMagic

Kendall Jenner 曾是 Choker 潮流的忠實擁躉。Andrew Toth/FilmMagic

如今 Choker 潮流褪去,我們回到了正常長度的項鍊。不過,接下來一年有望回歸的是類似風格的配飾:具有聲明性,而且佩戴在身上,而不是在手袋上。在 2024 年至 2025 年,手袋掛飾成為流行文化的一部分,並迅速成為手袋必備單品。2025 年,人們轉為掛上 Labubu 玩偶,有時大小甚至堪比它們所掛的手袋。

今年,業內人士希望看到更多佩戴在人身上的配飾。《Vogue》編輯們傾向於更多胸針和「髮梳最大化」,靈感來自 The Row 早秋系列 Lookbook,其中模特的髮型被設計成具有藝術感的盤髮,用一系列髮梳固定。誇張髮型成為潮流的可能性較低,但這兩種趨勢在人們厭倦千篇一律的大當下,帶來為服裝增添了奇趣和個性的方法,預計男裝也會傾向於這種配飾。

Pierpaolo Piccioli 在其首場獨自主導的 Valentino 2017 春夏系列中,將 Choker 元素帶上時裝騷。Umberto Fratini / Indigital.tv

Pierpaolo Piccioli 在其首場獨自主導的 Valentino 2017 春夏系列中,將 Choker 元素帶上時裝騷。Umberto Fratini / Indigital.tv

另外,飛行員外套在 2016 年大放異彩,這種款式主導了 Google 當年的時尚趨勢總結報告。報告顯示,英國對飛行員外套的搜索量同比增長 297%,美國同比增長 612%。儘管 Alpha Industries 風格的飛行員外套,已不再擁有當年 Kendall Jenner 和 Gigi Hadid 搭配 Alo 瑜伽褲上 Pilates 課堂的吸引力,但其廓形正重新回歸時尚。Nour Hammour 的皮革飛行員外套,在 2025 年成為《Vogue》最暢銷單品榜首,該品牌的 Hatti 外套也出現在 Lyst 第三季度指數中。Saint Laurent 在去年 9 月的 2026 年春季時裝騷上,也讓寬鬆的皮質飛行員外套走上了時裝天橋。

Kendall Jenner 與 Gigi Hadid 的經典飛行員外套造型。Photo: Splash News

Kendall Jenner 與 Gigi Hadid 的經典飛行員外套造型。Photo: Splash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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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人性化內容

2016 年,所有 Instagram 帖子都是方形,濾鏡效果濃重,動態推送中充滿了親朋好友,而非試圖向你推銷商品的品牌和公司。

現在,隨着人工智能生成的內容滲透我們的社群動態,用戶更渴望人性化的觸感。對此,情報平台 EDITED 的高級零售分析師 Krista Corrigan 表示,消費者並非渴望 2016 年的政治和社會動盪),而是在一個先進人工智能和技術不斷髮展的世界中,渴望一個更簡單的時代。她表示,201 6年的「美學混亂」與當今過度精心策劃的數碼規範背道而馳。

營銷機構 Billion Dollar Boy 的 Cait Marron 表示同意,並觀察到一種逐漸遠離「乾淨女孩」(Clean Girl)美學和過度精修內容的轉變:「我們看到一種對帶有一絲混亂的反叛的偏好,而不是精緻和策劃。混亂女孩(Messy-girl)力量、頹廢搖滾風格影響者,以及未經編輯的視頻博客正開始在互聯網文化中重新出現,以尋求一些感覺真實的東西。」

品牌可以順應這種對人性化內容的渴望,並以提供新穎視角為前提。例如,Saint Laurent 最新的 lo-fi 風格廣告大片,由 Bella Hadid 演繹並復興了 Mombasa 手袋,帶有濃濃的 2010 年代互聯網風格,可以想像這些圖片在 Tumblr 上會大受歡迎。

#5 毋忘時代精神

Cait Marron 表示,挑戰就在於此:時尚與文化一樣是循環的。懷舊也是週期性的,經過多年重溫 1990 年代和 2000 年代初期後,文化轉向 2010 年代只是時間問題,尤其是在當前不穩定的時刻。

對於時尚界而言,這種千禧年懷舊情緒在 2025 年引發了一系列復刻作品:McQueen 的骷髏頭絲巾;J’Adore Dior T-Shirt 等。但專家警告說,過度緬懷過去可能導致消費者疲勞。當消費者美化 2016 年時,品牌不應簡單地復刻當時的標誌性產品,而應挖掘那種輕鬆的情感基調,畢竟這是人們真正渴望的。

Christian Dior Fall 2025 Ready-to-Wear (Photo: Photographed by Acielle / Style Du Monde)
McQueen Resort 2026 (Photo: Courtesy of McQueen)
Christian Dior Fall 2025 Ready-to-Wear (Photo: Photographed by Acielle / Style Du Monde)
McQueen Resort 2026 (Photo: Courtesy of McQu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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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ron 說:「關鍵在於通過現代敘事方式重新構建它,使其感覺新穎,同時又紮根於情感。品牌要抓緊的機會不是複製 2016 年,而是引導其精神。」這種對精神而非美學的引導,為品牌提供了一條途徑,可以切入當前文化時刻對「更好時光」的渴望。畢竟,2016 年真的如我們回想般美好嗎?

這是品牌需要把握的分寸。儘管對 2016 年充滿嚮往,但消費者想要的是現代的混亂感,而不是對十年前麻木的懷舊回溯。Marron 表示:「當品牌過度依賴懷舊,僅僅復活過去的熱門產品時,他們就有可能將其遺產商品化,稀釋品牌資產。時尚品牌以創新、渴望和文化領導力進行交易;沒有這些,它們可能被視爲缺乏創意遠見,而這是品牌的核心資產。平衡復興與重塑至關重要。」

原文轉載自《Vogue Busin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