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h Duong 的故事始於芭蕾舞教室,後輾轉於各個伸展台、拍攝現場、電影片場到畫室與畫廊,成就了仍在持續的傳奇。生於法國波爾多,有着西班牙母親和越南父親的血統 Anh 以獨具特色的東方面孔和優雅身姿改寫了高訂時裝的審美規則,成為了八九十年代極少數闖入歐洲時尚圈的越南裔模特兒。

她後來在 26 歲時華麗轉身,成為紐約藝術圈認可的畫家與演員,參演《女人香》、《For Sale》等電影。從 Christian Lacroix 高訂舞台到 Julian Schnabel 的藝術沙龍,從 Dior 廣告到Dolce&Gabbana 委託創作的大型肖像畫,她始終在打破界線。如今她帶着半生沉澱下的智慧,向新一代創作者傳遞超越時代的信念。

Cape and hat, all Louis Vuitton. Top, Wolford. Tights, Fal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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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HK:最初是甚麼吸引你進入時尚世界?作為一位在法國長大的越南裔,在當時亞洲面孔極罕見的模特兒界突破重圍,對你有何特殊意義?
ANH:我年輕時曾是芭蕾舞者,David Seidner 在巴黎 Le Palace 發現我,邀請我為《VOGUE》拍攝 Yves Saint Laurent 廣告,就此開啟模特兒生涯。此前我曾嘗試簽約經紀公司,但都被以「太特別」為由拒絕——這其實是對不同文化背景者的委婉說法。當時的時尚界由白人主導,亞洲或有色人種模特極少出現在廣告中。

美學標準既傳統又狹隘,直到Seidner這樣具獨特眼光的人選擇了我。後來我與另一位亞洲女性 Tina Chow 合拍了廣告,時尚界開始跟進,我也成為 Fam Agency 旗下模特,這是首批專門簽約有個性女性的經紀公司之一。不久後 Christian Lacroix 當場錄用我,讓我成為他的繆思。他勇於突破傳統審美,後來與 Peter Do 等年輕設計師合作也令人欣喜——他們是看着我的職業生涯成長的一代,當年我是時尚界極少數的越南代表。

Coat, Balmain. Bracelets, Avec Joyeria. Tights, Falke. Shoes, Maison Ern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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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HK:你曾為 Christian Lacroix、Yves Saint Laurent 和 Karl Lagerfeld 等傳奇設計師行騷。能否分享某個讓你體會時尚魅力的時刻?
ANH:當 Carrie Donovan(知名時裝編輯)讓我穿著 Christian Lacroix 為 Jean Patou 設計的高訂服登上《紐約時報》雜誌封面時,這是重大轉折點。Lacroix 復興了高級時裝,使其重新變得現代、奢華且令人興奮。

Bernard Arnault推出 Christian Lacroix 高訂品牌時,那是紐約最受期待的時裝展,Lacroix 作品佔滿了 Bergdorf Goodman 櫥窗。Lacroix 要求我在天橋模仿 1950 年代模特的誇張姿態,讓我得以運用表演和芭蕾功底。另一個精彩經歷是為 John Galliano 執掌的 Dior 行騷,他的戲劇感讓整場騷如同參演 Luchino Visconti 的電影。

Top, skirt and shoes, all Alaïa. Tights, Fal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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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特兒工作讓我能扮演不同女性角色,而時裝更是重新定義女性與美的重要媒介。

Anh Duong

VOGUE HK:模特兒工作中最讓你獲得成就感的是甚麼?
ANH:從小我就將穿衣視為表達自我的方式,年輕時能周遊世界並與創意工作者共事非常幸運。模特兒工作讓我能扮演不同女性角色,而時裝更是重新定義女性與美的重要媒介。

Jacket, shirt, pants, tie and shoes, all Loro Pi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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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HK:數十年來這個行業美學標準經歷了哪些演變?
ANH:我親歷了時尚界審美標準的兩次重大變革。第一次發生在我 26 歲「被退休」後——當時竟被認為「太老」!正當我準備投身藝術與表演事業時,卻在 1991 年於紐約 Sperone Westwater 畫廊舉辦首個展覽期間,被 Herb Ritts 邀請為 GAP 拍攝廣告,但這次是以藝術家身份。這是革命性的突破,因為當時時尚與藝術尚未融合,品牌從未啟用藝術家或演員代言。突然間,僅有外表已不足夠,女性的才華更受重視,這讓我覺得有趣得多。

我始終相信個人特色,即便面對逆境也堅持自己的道路。離開時尚界追求藝術後,我反而更多出現在時尚雜誌中。我認為與其追隨潮流,不如根據自身需求塑造時尚。數年後,當我這個年齡段的女性不再被隱形,新的篇章開啟了——我們是消費主力,理應在時裝展和雜誌中被呈現。現在我以藝術家身份參與時尚,旨在重新書寫美的定義。這個年齡的模特兒工作如同掌握美的話語權,我們需要打破年齡、種族和身型的限制,成為變革的範例。時尚是推動改變的絕佳平台,女性不該因衰老而消失或感到羞恥。

Cardigans, top and bracelets, all Hermè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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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HK:從超模興起到如今強調包容性與社交媒體,在你看來最深刻的變革是甚麼?「成功模特兒」的定義是否有所改變?
ANH:最深刻的變化是粉絲數量決定一切,人氣才是當今的銷售關鍵。

VOGUE HK:轉戰表演事業後,你發現演戲與時尚界有何不同?
ANH:模特兒與表演同樣需要扮演角色,但前者更注重外在美感,較少需要內在情感支撐。表演時必須忘記鏡頭存在,如同無人觀看般呈現私密瞬間,鏡頭會主動捕捉每一絲情緒。而模特兒工作則是主動迎合鏡頭,是一場與鏡頭的共舞。正因如此,轉型並非易事。演員不需要推銷任何商品,只需相信情感能被讀懂。

我的時尚背景常讓劇組請我自備衣櫥。幾年前 Thom Browne 邀請我與《Stranger Things》主演 David Harbour 合拍由 Tina Barney 執導的品牌短片,正是表演影響時尚的絕佳例子。

Jacket and gloves, all Tom Ford. Hat, Sassa Ann van Wy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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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HK:你曾是許多傳奇設計師、攝影師和藝術家的繆思(Muse),啟發他們跨足時尚與藝術的創作。你如何定義「繆思」的角色?
ANH:繆思存在於創作之前,她啟發創作本身;而超模則在作品完成後穿著它進行推銷。這是不同階段的兩種角色。繆思不受潮流影響,她是永恆的。

VOGUE HK:關於未來創作旅程,最讓你期待的是甚麼?
ANH:感覺自己才剛作為藝術家起步。每完成一幅畫,就有下一幅等待創作。創造行為沒有極限,靈感永不枯竭——能永遠從事創作是何其幸運。表演方面還有更多想嘗試的角色,比如參演《007》成為年長卻強悍的女性。生在這個女性可以執導、製作為女性創作的故事的時代,我感到幸運。作為模特兒,仍有更多界限有待突破。這次為《VOGUE》Hong Kong 與攝影師 Fabien 及年輕團隊合作拍攝,讓我感受到跨世代的碰撞,實在令人振奮。

Photography: Fabien Montique
Styling: Cherry Mui
Photographer: Fabien Montique @Home Agency
On set Stylist Nicoló Pablo Venerdì
Makeup Artist: Akari Sugino @St Vincent Management
Hair Stylist: Bastien Zorzetto @Walter Schupfer Management
Manicurist: Betty Béthencourt @St Vincent Management
Photography Assistant: Emil Kosuge
Fashion Assistant: Tanguy Mallet
Casting director: Marina Fairfax
Producer on Set: Cidjy Antonin @Home Agen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