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建的教學樓彷彿懸浮於白屋之上
新建的教學樓彷彿懸浮於白屋之上
舊建築的石屎格子護欄
透過落地玻璃,可以看到窗外的大樹和不遠處的大海。
芝加哥大學商學院香港校舍透過設計,聯繫歷史﹑建築以至自然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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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大學商學院香港校舍:以建築美展現過去歷史與現代重疊

墨西哥小說家 Carlos Fuentes 說過:「文化是透過聯繫,而非分離所構成;把不同專業分割開來,會造成孤立(Culture consists of connections, not of separations: to specialize is to isolate.)。」在香港社會,歷史保育與建築設計,往往被視為不同專業,而兩者之間,彷彿總存在難以調解的矛盾。波鞋街、皇都戲院、香港郵政總局的重建計劃,都躲不開爭議聲。對於我們這一代建築師,新舊建築如何能夠共融,共同塑造都市文化,是躲不開的課題。去年,由 Revery Architecture (前Bing Thom Architects)設計的芝加哥大學商學院香港校舍正式啟用,這個耗資5.9億港元的項目,向大眾展示,怎樣可以透過設計,聯繫歷史、建築以至自然環境。

by Sylvia Chan

31 Jul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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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小說家 Carlos Fuentes 說過:「文化是透過聯繫,而非分離所構成;把不同專業分割開來,會造成孤立(Culture consists of connections, not of separations: to specialize is to isolate.)。」在香港社會,歷史保育與建築設計,往往被視為不同專業,而兩者之間,彷彿總存在難以調解的矛盾。波鞋街、皇都戲院、香港郵政總局的重建計劃,都躲不開爭議聲。對於我們這一代建築師,新舊建築如何能夠共融,共同塑造都市文化,是躲不開的課題。去年,由 Revery Architecture (前Bing Thom Architects)設計的芝加哥大學商學院香港校舍正式啟用,這個耗資5.9億港元的項目,向大眾展示,怎樣可以透過設計,聯繫歷史、建築以至自然環境。

校舍位於摩星嶺,面向南中國海,被蒼翠山巒所環抱。校舍所在地同時是歷史遺址,海傍的銀禧炮台以及五座相關的軍事建築物,在1930年代抗日戰爭期間建設。建築運用鋼筋水泥建造,設計以實用為主,空間佈局不對稱,幾乎沒有裝飾,是香港早期現代建築的例子。由於牆壁漆上白色,故建築群被稱為「白屋」。雖然白屋不算是華美的建築,卻盛載着豐富歷史。

1941年二戰期間,銀禧炮台曾用作抵禦日軍,後來被日軍戰機轟炸。二戰結束後,摩星嶺一帶成為難民棚寮,曾住着近百萬人,而部分難民更居於白屋內。1951年,英國皇家工兵將白屋改成食堂及宿舍,直至1961年,建築由香港警察接管,改作域多利道扣押中心,用作培訓警察和羈留犯人,而六七暴動期間,扣押中心收押過多名政治犯。1990年開始,警察又將白屋改成保護證人組的基地,並將其中一座建築翻新成證人的庇護所。

97回歸後,香港警察不再使用白屋,空置的建築群偶爾被用作電影拍攝場地,王家衛《2046》裏的「東方酒店」、李安《色戒》裏易先生的秘密居所,都是白屋。2010年,古物諮詢委員會將白屋評為三級歷史建築,不過空置的白屋漸漸失修。2013年,政府終於決定將其活化,芝加哥大學布思商學院(Chicago Booth)獲政府批准,將白屋改建成校園,開辦行政人員工商管理碩士(EMBA)及其他課程。校方聘任了在香港出生、加拿大溫哥華執業、並負責設計西九戲曲中心的建築師譚秉榮(Bing Thom),擔任設計工作。

舊建築的石屎格子護欄

舊建築的石屎格子護欄

根據古諮會指引,三級歷史建築具「若干價值」, 宜以某種形式保存,但如保存並不可行,則可以考慮其他方法。Revery Architecture總監Earle Briggs說,由於白屋建築群歷史意義豐富,儘管建築師可以對白屋進行很多改動,配合新用途,他們卻決定以「輕描淡寫(touching the site lightly)」,作為項目設計的大前提。新建的教學樓以盡量纖細的柱子支撐,減少對歷史遺址的改動,並盡量保留樹木。教學樓彷彿懸浮於白屋之上與樹木之間,令人想到樹屋,而項目確以「知識的樹屋( treehouse of knowledge)」為主要設計概念。首席設計師Venelin Kokalov希望設計能將人、歷史與自然聯繫起來,教人嘖嘖稱奇,並啟發使用者。於石屎森林中的玻璃盒裏,持續拼勁了一段日子,能夠回到靠近自然的建築學習,或許能夠刺激新思維,教人想想,企業在賺取利潤以外,可以用甚麼方式,保護歷史與自然,以至履行社會責任。

新建教學樓三層高,正門前方,是面向大海、向公眾開放的廣場。地庫是兩個演講廳的所在,而地下層則主要是多用途室及部分辦公室。以縱梁(stringer)支撐的樓梯彷彿懸浮於空間,將使用者帶往一樓辦公室及小組學習室。一樓的空間,最能展示樹屋的設計概念。教學樓採用玻璃幕牆,透過落地玻璃,可以看到窗外的大樹和不遠處的大海。教學樓的曲面設計,造成一步一景的效果,狹長的空間,也讓學生更容易彼此遇見,互相啟發。教學樓環繞校園中央位置的一棵鳳凰木。Earle說:「傳統上,大樹下是人們聚集、討論知識的地方,而大樹也象徵着進化。」此外,教學樓的走廊空間,展示部分芝大亞洲藝術藏品。在充滿自然光的空間學習,偶爾看見當代藝術,不難想像,新教學樓會是學生最喜歡的地方。

項目以「知識的樹屋」為主要設計概念
教學樓的曲面設計,造成一步一景的效果。
項目以「知識的樹屋」為主要設計概念
教學樓的曲面設計,造成一步一景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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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喜歡新,有人偏愛舊。Earle說,項目的其中一項挑戰,正是平衡新舊建築的關係,以達至共生作用。從新樓一樓步入升降機,從另一面步出,便到達白屋A座。A座已改作班房和休息室,但屋頂的迴轉炮塔及連接E座的皇家工兵橋、以至裏面的歐洲美術工藝風格壁爐及扶手裝飾別緻的木樓梯,都得以保存。B座曾是六七暴動時期拘禁左派的囚室,雖然囚室已經拆掉,而空間已成為自習室及課室,但昔日囚室位置的天花和地板,都細膩地顯示每個舊囚室的邊界。至於A、B座中間的E座,前身為配合B座的審問室,現在是向公眾開放的文物展示中心,擺放有關歷史遺址的展覽。建築立面的石屎格子護欄,面向前扣押中心的綠閘,見證香港六、七十年代政治動蕩的歲月。另外炮台遺址和彈藥庫亦予以保留。在校園裏,人們不單穿插於新舊建築之間,同時亦穿梭於不同歷史時空的故事之間。

今天由無限個昨天層疊而成,新與舊之間,本來不存在矛盾。在平衡保育與發展的建築裏,今日的我們和歷史,依靠彼此而活着。大概這就是建築師所說的共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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