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新進歌手蘇詠淳(Vincy)而言,成為歌手從來不是一條筆直的路。她曾是獨立樂隊「203 雜貨屋」主音,大學修讀新聞與傳播,參加過不同歌唱比賽,也曾因為身邊出色的聲音愈來愈多,而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適合唱歌。

Top and dress, all Sand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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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HK:為甚麼會想當歌手?可以談談你的音樂啟蒙嗎?

VINCY:我從小就喜歡唱歌,但當時沒有很強烈的目標,並不是非當歌手不可。真正的轉捩點是在中四,那時我在 YouTube 看到中島美嘉的演唱會片段,她因為聽力出現問題,赤腳站在台上,摸着布幕唱〈曾經我也想過一了百了〉,她幾乎是用嘶吼的方式演繹整首歌。

當時我的日文不算好,只靠看動漫自學,懂得聽和說,卻不懂正式文法;但隔着熒幕,跨越語言與時空,我仍然聽得淚流不止,完全感受到她發自內心的吶喊:「我好想繼續活下去。」我從沒想過,一首歌可以帶來這麼大的衝擊。那一刻,我也很想成為像她一樣的人,用歌聲傳遞這麼強的力量雖然她不完全算是啟蒙,但她是我當時視為榜樣的歌手。我很欣賞她在台上的生命力,以及那種全力以赴的態度,她每次表演都投入很多感情,像用盡全身力氣去表達。那份感染力令我很嚮往,也讓我開始想像,自己有一天能否成為這樣的表演者。

VOGUE HK:日本音樂對你的創作有甚麼影響?你會希望把這些特質帶到廣東話歌嗎?

VINCY:J-pop 最吸引我的,是很多作品會用明亮、輕快的語氣,講述黑暗甚至絕望的內容,但在絕望之中,總會留下一線曙光。無論電影還是歌曲,我都很喜歡這種特質。像中島美嘉,以及我很喜歡的日本搖滾樂隊 amazarashi,他們的作品常常觸及社會或人性的陰暗面,卻不是要我們逃避,而是引導我們正視它。這些作品讓我明白,並不是只有自己有陰暗的一面,很多人都有同樣的感受。當你願意面對和擁抱那些不喜歡的部分,反而會得到繼續走下去的力量。

我也希望將這種特質帶進 Canto-pop,創作時更誠實地面對內心,用真實的語氣告訴聽眾:這些念頭並不只屬於你,我們其實沒有想像中孤獨。

VOGUE HK:可以分享登上《THE FIRST TAKE》當天的心情嗎?為何會選擇唱自己樂隊的日文歌〈Sora〉,並加入廣東話歌詞?

VINCY:比賽在香港舉行,真正的拍攝則在日本。知道自己勝出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愣住了,拿着獎項,腦袋就像 MacBook 載入時的彩虹球一樣,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我當然很開心,知道自己得到登上《THE FIRST TAKE》的機會,但一切都很不真實。之後大約有一個月準備,便飛到日本拍攝。到了現場,我仍然盡量不去想那是《THE FIRST TAKE》,只告訴自己是去日本表演,否則愈想便愈緊張。

勝出後,《THE FIRST TAKE》的團隊立即跟我們討論演唱曲目。我們想過翻唱組曲等方案,後來他們問我有沒有原創歌。當時樂隊有兩首原創作品,我們都交給他們聽,最後他們選了〈Sora〉。

這首歌是我大學一年級時寫的。剛組樂隊時,我本來想寫一首很有型的歌,團員又喜歡金屬樂,所以作品加入了雙踏鼓等金屬元素。不過寫下去才發現,當時的自己其實很迷惘。進入大學後,我總覺得自己與環境格格不入;明明很喜歡唱歌,回到學校卻不是在做真正想做的事。

中學時身邊總有一大班朋友,大學卻是人來人往,反而樂隊給了我很強的歸屬感。我把這些感受寫進歌裏:很想找到一個屬於自己、可以被接納的地方,卻像一直向前跑,始終找不到終點。

VOGUE HK:你觀察到新一代音樂人有哪些特質?

VINCY:我覺得每個人都有很多獨特的想法。同輩或更年輕的音樂人,常常會跳出既有框架去創作和宣傳作品。我本身不太懂得推銷自己,只會埋頭苦幹,所以也會留意大家如何透過 Instagram 推廣音樂,從中學到很多。

創作方面,無論香港還是日本的新音樂人,都會加入過去較少見的元素,例如大量口白、介乎說話和唱歌之間的表達。這些方法很新鮮,也讓作品更貼近生活,更容易引起共鳴。

VOGUE HK:你希望成為一個怎樣的歌手?

VINCY:我想成為一個難以被定義的人。我不是想模仿中島美嘉,而是希望擁有她某些表演特質,透過全情投入的演繹,真正與觀眾產生共鳴。

我也希望用作品告訴大家:你並不孤單,世上有人跟你有相似的經歷和想法。如果我的音樂能陪伴一些身處黑暗時刻的人,對我來說已經很重要。

Photography: TMT
Styling: Tung Kam
Makeup Artist: Heisan Hung
Hair Stylist: Kenki Lau
Photography Assistant: Sun
Fashion Assistant: Mama Y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