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歐洲皇室、貴族與富裕階層對奢華生活器物的需求,催生了一批由頂級工坊製作的珠寶盒、首飾匣與呈獻盒。黃金、琺瑯、鑽石、珍珠、硬石及珍貴木材被運用於盒身與裝飾,讓原本具有實用功能的器物,逐漸成為可以獨立欣賞與收藏的藝術品。
從皇室贈禮到貴族私人收藏,這些珠寶盒見證了歐洲宮廷文化、工藝技術與奢侈品美學的交匯;另一方面,Tiffany & Co. 則以新藝術風格重新詮釋首飾盒,將自然主義圖案與金屬工藝帶入日常生活器物之中。
Fabergé 古董珠寶盒:皇室工藝的縮影
法貝熱工坊於1842年在聖彼得堡創立,Peter Carl Fabergé 接手後,逐漸成為俄羅斯帝國晚期最具代表性的奢華工藝品牌之一。品牌最廣為人知的是為俄羅斯皇室製作的帝國復活節彩蛋,但 Fabergé 的創作範圍遠超於此,珠寶盒、鼻煙盒、煙盒及各類呈獻盒同樣是品牌工藝的重要部分。
這些盒類作品往往以黃金或銀鎏金打造,表面覆以色彩鮮明的琺瑯,再配以鑽石、紅寶石、藍寶石、珍珠及瑪瑙、玉髓等硬石。部分作品使用掐絲琺瑯(cloisonné enamel)或半透明琺瑯,透過金屬絲線勾勒圖案,使盒面呈現細密而具有層次的裝飾效果。盒子的內部同樣受到重視。絲絨、絲綢等材料經常用於內襯,既保護珠寶,也延續外部的奢華質感。部分作品還刻有皇室花押、徽章、製作者標記或 Fabergé 工坊的印記,成為今天鑑定來源與收藏價值的重要線索。
是珠寶盒,也是一段歷史
在 Fabergé 的盒類作品中,presentation box 尤其具有歷史意義。俄羅斯沙皇亞歷山大三世及尼古拉二世時期,精美的珠寶盒、鼻煙盒及其他貴金屬器物,曾被用作宮廷賞賜、外交禮物及重要場合的呈獻物。這類作品通常會加入收受者的身份元素,例如皇室花押、徽章或紀念文字,使每一件作品都具有高度個人化的歷史背景。對今天的收藏家而言,盒子的價值因此來自多個層面:工藝、材質、藝術風格,以及它曾經屬於誰、為何製作、在甚麼歷史情境下被贈出。

A Rare and Magnificent Imperial Fabergé Diamond and Aquamarine Necklace, Workmaster Albert Holmström, St Petersburg, circa 1911. Courtesy of Sotheby's
Tiffany & Co. 古董首飾盒:新藝術風格的另一種語言
由美國裝飾藝術家及設計師Louis Comfort Tiffany在1885到1930年期間創作的古董首飾盒展現了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美國裝飾藝術的另一面。他所主導的 Tiffany Studios 對新藝術(Art Nouveau)的詮釋,經常從自然界汲取靈感。葡萄藤、花卉、昆蟲與植物枝葉被轉化成金屬浮雕與裝飾紋樣,使原本實用的首飾盒帶有鮮明的雕塑感。
其中,Grapevine 葡萄藤紋青銅首飾盒便是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盒身以青銅打造,表面可見纏繞的葡萄藤、葉片與果實浮雕,搭配珠點邊飾,將新藝術風格對自然形態的偏愛濃縮在一件小型器物之中。這類古董首飾盒的魅力,也說明了珠寶盒在20世紀初的角色變化:它可以配合室內裝飾、家具與其他生活用品共同構成完整的美學環境,而不只是珠寶的收納工具。
Covered Box Designed by Louis C. Tiffany ca. 1905–20. Courtesy of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清代宮廷珠寶盒:東方工藝中的奢華器物
古董珠寶盒的收藏並不限於歐美地區。清代宮廷同樣發展出高度精緻的首飾匣與盛裝珠寶、珍玩的小型器物,尤其乾隆時期的宮廷工藝,將珍貴木材、漆藝、螺鈿、玉石及金屬裝飾結合於器物之中。紫檀等珍貴木材經常被用於盒體結構,外部則可能加入漆雕、螺鈿、玉石鑲嵌或琺瑯等工藝。部分宮廷器物甚至加入複雜的機械結構與音樂裝置,使珠寶盒同時具備收藏、陳設與娛樂功能。
清代宮廷珠寶盒的審美語言更加重視東方傳統的吉祥意象、對稱結構與材質本身的質感。龍鳳、花卉、蝙蝠、壽字等紋樣,都可能成為裝飾的一部分,反映當時宮廷對身份、祝福與祥瑞的重視。
為何古董珠寶盒值得收藏?
古董珠寶盒的收藏價值,通常需要從多個維度觀察。首先是材質與工藝,例如貴金屬、天然寶石、琺瑯、珍貴木材及特殊裝飾技法;其次是製作者與工坊,Fabergé、Tiffany Studios 等知名工坊的作品具有清晰的品牌與工藝傳承。盒上的花押、徽章、刻字、工坊印記與製作年份,都可能成為研究作品身份的重要證據。若珠寶盒曾經屬於皇室、貴族或重要歷史人物,並且能夠建立完整的 provenance(來源及收藏傳承),其歷史價值便會進一步提升。
珠寶作為身份與品味的象徵,盛放珠寶的盒子也被賦予相應的藝術價值。它們跨越不同地域與文化,卻共同說明了一件事:古董珠寶盒本身就是珠寶收藏史與裝飾藝術史的一部分,它更是一件承載時間的藝術品,值得長遠品鑑和欣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