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時裝界工作逾 20 年，Wallace Kwan (關錦雄)曾經擔任買手、設計師及創意總監。近年創立 WALLACE STORE，將多年來對 1990 年代時裝與 designer archive 的興趣，轉化成一個分享、研究及重新觀看舊設計的平台。
90's Junior Gaultier blazar and Gaultier Jeans top. Sunglasses, Balenciaga. Pants, Tod's.
有些衣服之所以值得留下，從來不只是因為設計、品牌或稀有度， 而是因為它們曾經出現在生命中的某一個時刻。多年後再打開衣櫃， 布料或許已經褪色，輪廓也不再屬於當下，但記憶往往比想像中更完整地回來，Wallace 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
DAYS OF BEING WILD
今次拍攝，Wallace 沒有挑選市場上最炙手可熱、價值最高的藏品，而是從收藏中取出兩件 1990 年代中期 Jean Paul Gaultier:一件 Junior Gaultier 西裝外套，以及一件 Gaultier Jeans T-shirt，兩件都是 Gaultier 當年的副線。
今天看來，副線似乎只是品牌商業架構中的一個層級，但對 80、 90 年代才剛開始接觸時裝的年輕人而言，它的意義遠比價格定位複雜。 那時尚未有今天如此普遍的大眾品牌聯乘，一個 20 歲出頭、迷上某位設計師卻未必負擔得起主線的年輕人，往往就是透過副線，第一次真正擁有自己嚮往的時裝世界。
他記得當年會把 Gaultier 配上二手 Levi’s 501，再穿一雙 Dr. Martens 九孔靴，那是一種從英國《i-D》雜誌學回來的穿法，也是他與弟弟 20 多歲時共同的記憶。所以今天再拿起這兩件衣服，最先回來的並不是系列年份或市場價值，而是一個年輕人第一次被 Jean Paul Gaultier 吸引時的感覺。Wallace 記得那種前衛、破格與大膽——在當年的時裝世界裏，Gaultier 所做的事情總像比其他人再向前走一步。多年以後，衣服留下來了，當時的自己也彷彿跟着被保存在裏面。
「Archive 不等於經典，經典是沒有時間性的，時間就好像是一 個證明。」這句話或許也是 Wallace 整個收藏觀最重要的一部分。 Archive 可以被選擇、被保存，但經典不能只靠收藏家宣告。真正的經典需要經過時間淘洗：它未必是當年最完美、最暢銷，甚至未必是所有人認為「最好」的作品，但多年後再看，如果仍然找不到另一個 人可以用同樣的方法做到，它便逐漸脫離年代，成為無法輕易取代的存在。
然而 Wallace 收藏的第一個準則一直是設計師。他只會保存自己真正喜歡的創作者，再從中尋找最能代表對方的系列、工藝或設計。 有些作品因為重要，有些則純粹因為情意結。「值不值得保存是一件非常個人的事情。」收藏本來就是選擇，而選擇永遠帶着偏見。博物館需要建立系統，品牌 archive 需要交代自身歷史，但私人收藏並沒有這種義務，收藏家可以因為一個年代、一位設計師，甚至只因某段私人記憶而留下作品；也正因如此，一個私人 archive 往往比完整更重要的是它的個人性。
一件舊衣讓我們回到某個已經消失的年代， 也讓下一個人從那裏重新出發。
Wallace Kwan
THE FUTURE IS IN THE PAST
Wallace 亦提到日本潮流教父 Nigo 的一句話：“The future is in the past”。作為收藏家，Nigo 不只是把舊物封存在倉庫，而是將過去喜愛的設計元素重新轉譯成當代產品，讓從未經歷那個年代的人， 也能透過新的衣服接觸舊時代的文化。Wallace 認為，私人收藏家正可以透過這種方式影響下一代對時裝史的理解。
Archive 因此並不只是向後看，它更像一道被留下來的門。一件舊衣讓我們回到某個已經消失的年代，也讓下一個人從那裏重新出發。當 Wallace 再次拿起 20 多歲時喜歡的 Gaultier，衣服沒有把他困在懷舊裏，反而提醒他自己最初為甚麼會愛上時裝。或許 “The Best Moment” 真正想留下的，不是人生最耀眼的一個瞬間，而是在多年之後，你仍然可以透過一件衣服，認出當年的自己。
Photography: Andy Chan
Styling: Tung Kam
Text: Tung Kam
Model: Jia Wen @WE Management
Makeup Artist: Jovy Chai
Hair Stylist: Marco Li
Editor
Tung K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