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ew Gallery10 張相片

Fashion

如果制服給予人權利的氣勢,那 Thom Browne 「制服」則是顛覆時尚的態度

Thom Browne 的故事是一個傳奇。他在不可能的環境下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在街頭潮流當道時處變不驚,一支獨秀,更一手撐起了美國時尚,成為了時裝週的中流砥柱。他的設計像綠野仙蹤的故事,均問了我們一條問題:你想變成甚麼人?

by Daniel Cheung

by Daniel Cheung

8 May 2019

View Gallery10 張相片
Thom Browne 的故事是一個傳奇。他在不可能的環境下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在街頭潮流當道時處變不驚,一支獨秀,更一手撐起了美國時尚,成為了時裝週的中流砥柱。他的設計像綠野仙蹤的故事,均問了我們一條問題:你想變成甚麼人?

各人對權力的定義均很模糊,網絡資料指「權力是一種廣泛存在的社會現象,是政治學、國際關係與國際政治學的核心概念。權力是影響,甚至控制別人行為的能力。」換言之,所謂權力,其實無處不在,但卻像空氣,難以看見。自古以來能把權力視像化的,就只有服裝。像皇袍、鳳冠,衣服的顏色與圖騰都一一劃分了不同階級。來到摩登年代,紀律部隊的制服肩章同樣反映了不同官階。不同的服飾、制服與權力均有直接關係,因制服與身份掛鉤,身份與權力相等。更有趣的是,擁有權力而不用穿制服的人,大多也有鮮明特定的形象,像 Steve Jobs、像奧巴馬;他們沒有一定的制服,卻把個人服飾像制服般穿搭。但現時隨手拈來的時裝設計師大多都鼓勵多樣,擁抱多元,若要指出具有權威、設計又像制服一般的設計師,相信非 Thom Browne 莫屬。

有誰能想到,男裝先天性的限制遇上了商業主導的美國時裝業,能夠造就成 Thom Browne 的傳奇?這位沒有經過正統時裝設計訓練的設計師,先在聖母大學(University of Norte Dame)取得商業學位,然後擁有一個 La La Land 的夢想意圖在洛杉磯試鏡,希望能當上一名演員;上天沒有讓他得償所願,反而讓他遇上針線,拿起剪刀。

當年的 Thom Browne 由洛杉磯搬到紐約後,先當上 Giorgio Armani 的銷售員,後來當上 Club Monaco 設計和營銷團隊的一員。隨後在2001年,他開設了個人品牌,在講求實穿、休閒的時尚氛圍下,提供了精緻的男裝設計。這種精神就像 Martin Margiela 在1990年代創下的概念設計,在時尚大趨勢下逆道而行;換言之,亦即是一種 anti-fashion 的態度。每位反時尚的設計師,要不是當紅創下傳奇,就被歸納成次文化、冷門的標籤。Thom Browne 毋庸置疑是前者。當人人摒棄西裝,business casual、 smart casual正在取代 formal dressing 的時候,他正正是那位勇敢站在「人人穿牛仔褲與T恤」的主流前面,改寫時尚定義,挑戰各人的意識形態,並提供了新觀點的設計師。

像 Isabel Marant 因買不到心儀服飾,所以成為了一名設計師。每位設計師的經歷也會影響到他設計的服飾。Thom Browne 曾說過他的設計受到童年成長環境影響,而Thom Browne 的家人、兄弟姊妹大部份也是醫學、法學人士。他們在別人眼中也是富有權力的人,難免耳濡目染設計出甚有規律、制服意味的時裝,加上兒時受過嚴苛訓練的 Thom Browne,經歷讓他習慣了有紀律的生活。所以,他的設計同樣講求精準的比例、工藝與配搭。這種充滿規條的設計,像一個自我挑戰,改寫了用者穿配時裝的想法。「我覺得我的統一態度,可以說明真正的個性和自信。」

PARIS, FRANCE - JANUARY 25: Thom Browne walks the runway during the Thom Browne Menswear Fall/Winter 2015-2016 show as part of Paris Fashion Week on January 25, 2015 in Paris, France. (Photo by Victor Boyko/Getty Images)

PARIS, FRANCE - JANUARY 25: Thom Browne walks the runway during the Thom Browne Menswear Fall/Winter 2015-2016 show as part of Paris Fashion Week on January 25, 2015 in Paris, France. (Photo by Victor Boyko/Getty Images)

時裝設計與藝術相似的地方,在於兩者均需要有探索及冒險的精神。所以,迎合潮流的時裝被分類為商業,與潮流唱反調則被認為是前衛。那麼制服時尚的出現,到底是前者還是後者?制服時尚的出現,又是否針對人們沒有安全感和信心去穿出個人風格?若推論屬實, 制服又是否一個面具去掩飾個人的不安呢?

「我完全不同意。我覺得制服講的是真正的個性和真實的風格。一種真正的個人風格,超越服裝。」說起來,又有誰說個人風格一定要原創且人人不同?制服一般的時尚對人們來說,不是沒有安全感、不是沒有性格;而是一種身份認同,像黎堅惠小姐說她為人母親時想穿 Chanel,每一種風格均有它的角色設定與意義。到底是衣服穿人,還是人穿衣服,決定權還是落在人們手上的。例子有 Thom Browne 的時裝展場地和店舖內的風景,他的員工全部穿上了不同 Thom Browne 的服飾,看似制服,但人人演繹不同。在同一種風格下,每個人的性格反而更為突出,喜好的偏差能夠在西裝鈕扣、呔的紋理與色彩上透露出來。「這便是我一直以來也希望建立的fashion utopia。」Thom Browne 說。

Thom Browne 創下的男裝相當成功,但是男士對西裝有日常需要,所以他們看到時尚的西裝設計時頓時趨之若騖。但女裝不同,女裝講求的多樣和變化、與男裝完全是兩碼子的事。「我認為除了身體上的差異,男女之間根本沒有任何分別。」所以他的設計常常有雌雄同體的體現。或許如此,在 Thom Browne 的世界內,男士穿Militry Dress,女士穿上陽剛十足的西裝。他曾說過這種 lost in traslation 的性別定義讓他着迷,男女絕對平等的設計更甚有女權意識,但卻不像長衫與旗袍的關係,女士穿上西裝、男士穿上裙子,不是交換身份,而是無視兩者之間的界線,接受人有陰柔剛陽的兩面。「權力是一種自信。」時裝的賦權能力,就是因為它能夠給人自信,「權力與服飾的關係絕對是因人而別的。這是關於一個人如何穿衣服的方式,多於實際服裝的本身,最重要的是她如何從時裝獲得信心。」

撇除設計理念,Thom Browne 的服飾及店舖設計彷佛受到了濃厚1960年代的辦工室影響。他筆下著名的 signature 同樣有辨識度甚高的 locker loop 及裁縫名牌,這些細節都解釋了 Thom Browne 是一個喜歡保留傳統的人。時裝產業近年轉變甚多,作為一位喜歡保留傳統的設計師,面對街頭時尚的權力高崇,高質素的設計不如以往受歡迎會否感到五味雜陳?

我並沒有真正關注時尚潮流。我只專注於我獨特的創作方法。

他就是時裝界內隔岸觀火的人,不使用社交網絡吸收資訊,不問世事,只專注做好設計。想起 Thom Browne 年輕時想當一名演員,隨後成為了時裝界下最有權力的設計師之一,由演員到為他人作嫁衣裳,在時裝表演內常常融入了很多敘事手法,每場表演都像一套電影。「我喜歡講故事並用我的時裝表演來娛樂大眾。」兒時夢想總是曖昧,或許他最後依然沒有成為一名演員,但是 Thom Browne 設計的服飾已像一套劇本,讓人穿上時充滿力量,設計永遠教人學懂優雅、紳士精神。由當初只得五套西裝,到現時系列千變萬化的過程中,必定也有很多堅持。多得 Colette 當年獨具彗眼扶育了 Thom Browne,才能夠讓他開辟了這個獨立又不能被取替的西裝王國。訪問最後,問到 Thom Browne 的人生格言,他說「我認為最重要是永遠忠於自己。」
一套西裝問了我們一個深奧的問題,我們以為穿出自己喜歡的風格,就能夠代表自己。但原來人們需要在穿同一套服飾時,你才能懂得問自己「我是誰」。當你學懂你是誰了,自不然就能夠忠於自己了。

Photographer: Leungmo
Stylist: 張墨 Daniel Cheung
Models: Shujing Zhou, Haowen Pan,
Yu Dongyang, Sheng Chen and
Lee [email protected], Hao [email protected]
Hair Stylist: 華子
Makeup Artist: 景保軍
Producer: Mathilda Ma
Fashion Assistant: Katherine Ho
Wardrobe: Thom Browne from Thom Browne & JOYCE Boutique

精選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