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踏入 Dior 的大門嗎?」這段由 Jonathan Anderson 委託英國社會紀錄片導演 Adam Curtis 製作的影片,開場白便道盡了這位 40 歲創意總監,為這個法國品牌帶來首次女裝大騷時,所面臨的歷史性時刻與令人敬畏的門檻。沒錯,Anderson 敢:他當然敢,他是本季時尚界最重要的兩位新任創意總監之一,並且已成功完成了他的首場 Dior 男裝騷,備受好評。
憑藉他對市場行銷的獨特敏銳度,他在這個歷史性首展的一開始,便將這種「恐懼」直接置於秀場中央。Curtis 的影片在一個巨大的倒金字塔螢幕上播放,當中穿插著恐怖電影片段,並高速閃現 Anderson 之前的在位的設計師影像:Yves Saint Laurent、Marc Bohan、Gianfranco Ferré、John Galliano、Raf Simons、Kris Van Assche、Kim Jones 和 Maria Grazia Chiuri。
當然,創辦人 Christian Dior 先生也在其中——緊接而來,是 Hitchcock 1950 年黑白電影《Stage Fright》中的 Marlene Dietrich。Curtis 是一位擅長將隱喻並列呈現的天才,彷彿暗示着:Anderson 是否也患上了「怯場症」?在時裝騷開始前,他在辦公室分享他今次給予 Curtis 完全的創作自由:「我想展示有多少人曾效力於這個品牌,但的確,他某程度上也展現了接手一個品牌所帶來的恐懼與焦慮。」他同意這種解讀:「這當然是個挑戰!但在影片最後,畫面倒轉,彷彿把影片收入地上的 Dior 鞋盒。我把它想像成每個人家裏裝着舊照片和回憶的鞋盒,我可以打開它,從中汲取靈感,然後關上它,不再回看,就像每個人的做法。」
誠言,Anderson 並不怕挑戰歷史,事實上他樂在其中。他將 Loewe 從一個平實的皮革品牌,轉型為充滿活力的藝術文化風尚,可見發掘並重塑過往的痕跡,正是他的成功關鍵。他在男裝騷中已展現這個天賦,將精選的 Dior 歷史元素,看似隨意地與毫不相干的風格單品結合:Tweed Bar Jacket 與臀部設有誇張廓形的工裝短褲、18 世紀長外衣(Frock Coat)與白色牛仔褲等。還有輕薄 Chambray Shirt 上的間條領帶。這一切,足以顛覆一種時尚美學。
在他的女裝首展中,展現手法大同小異。他的開場策略是呈現一件白色鐘形蓬裙禮服,以白色針織面料環繞點綴,並以兩個蝴蝶結作結。幾步之後,可以看到一件黑色燕尾服背面的褶襇短飾邊(Peplum)呈飛揚狀態,搭配極短牛仔迷你裙,和合作無間的 Dior 帽飾設計師 Stephen Jones 打造的概念式三角帽。時裝騷的中段,出現了品牌標誌性單品 Bar Jacket,採用閃亮的綠色愛爾蘭 Donegal 粗花呢製成,但如今像《愛麗絲夢遊仙境 Alice in Wonderland 》般縮小至小女孩的尺寸,搭配極短的百褶裙。
Dior 先生留下的傳統是每位設計師都必須致敬的,但它們不能成為創意的束縛。Anderson 表示,他很感激 John Galliano 在他起步時與他私下會面。他分享了 Galliano 的建議:「『你越愛這個品牌,它給你的回報就越多。』我認為這是一個美麗的比喻。」
這建議的深意在於:不要過度抗拒過往的痕跡,要與之共舞。與此同時,Anderson 視自己的使命為「模糊不同年代的界線」,並減輕別人對 Dior 產生「過度敬畏」的負擔。Maria Grazia Chiuri 已經完成了將 Dior 從緊身胸衣(Corset)中解放的工作,而 Anderson 無意走回頭路。相反,他對喱士裙的構想甚至比 Chiuri 的更輕盈。其中一件,一款輕如薄紗的黑色喱士 Lingerie Dress,其背部飾有如蝴蝶翅膀的展開的設計。
這種最輕盈的形態,模仿了 Dior 在其 Cigale Dress 禮服中創造的突出輪廓,這個形狀多年來一直吸引並影響著 Anderson。在此次的呈現中,這個元素呼應了他對於 Dior 作為典型「公主夢」的想法。這種公主風格敘事也貫穿於 Anderson 可愛的勿忘我印花與雪紡刺繡、泡泡連衣裙和半身裙中。
其實 Anderson 一向透過時尚展現奇特和出人意料的一面,這種瘋狂卻驚豔的面貌,體現在一件上衣上。挺立的喱士褶邊半掩面容,從一件紅色絲緞褶皺上衣的背部傾瀉而下。搭配三角帽和寬大的工裝褲,模特兒看起來宛如一位時尚俠盜。
整體而言,Anderson 表示他正在「審視盛裝與休閒之間的張力與拉鋸」,他也將自己最喜愛的 Polo 衫和牛仔褲帶到了時裝天橋。也許這並非現有 Dior 顧客所認知的時尚——儘管傳統與前衛的消費者,或許會欣賞新作中一系列簡約而時尚的斗篷。有適合隆重場合的斗篷,也有適合日常街頭的舒適斗篷。
Anderson 指出,他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來完成這個系列。作為歷史愛好者,他說他非常清楚「一切需要時間沉澱」。與 Dior 工坊合作,創造出「自己的手法」是他使命的重要部分。他已經將 Lady Dior 手袋軟化為仿麂皮保齡球袋的造型,並開始復興 Roger Vivier 那令人愉悅的 Louis 高踭鞋,其中一雙的鞋頭還探出了兔耳朵。
對某些人而言,這一切迷人又可愛;對另一些人而言,則怪異又奇幻,中間還夾雜著大量符合大眾市場的商品:Anderson 早已在 Loewe 實現過這種壯舉。那些在時裝騷落幕時起身為他鼓掌的人深信,他將以同樣的方式,徹底革新 Dior 的魅力。
原文轉載自Vogue Runway
Editor
Sarah MowerCredit
Photo: Daniele Oberrauch / Gorunwa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