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摩天大廈、本地明星甚至香港歷史,以淺白的主題來探討身分觀點和社會面貌。石家豪說自己很幸運,早在1990年代,著名畫廊甚少展出本地年輕藝術家的作品,藝術系畢業生多數以業餘性質來創作。石家豪在1994年畢業於中文大學藝術系之後任職《星島日報》校園版編輯,然後在香港藝術館當研究助理。「在香港藝術館工作時,我有機會親身接觸到趙無極和司徒強等知名華人藝術家,此經驗讓我意識到以藝術為事業的可行性。」石家豪於是決定成為全職藝術家,並陸續獲得藏家注意和展出機會。

近年香港藝術市場蓬勃起來,帶動國際級畫廊和大師作品在香港的曝光和交易,對於本地藝術家,最大得着是此氣候培育出一班本地藏家。基於不同原因 (可能是作品價位或藏家與本地主題的連繫),多了藏家留意本地作品。石家豪也與藏家建立關係,去年他在沒有畫廊代表下親自策劃「稱身大廈-石家豪的工筆人物畫」展覽。

在偏重集體回憶、身分認同,喊着支持本地藝術口號的氛圍下,石家豪作品令人產生共鳴是可以理解。他以香港的摩天大廈和電影明星為主角,細緻的描繪和設色看似現代插畫,但手法源自中國古畫的工筆技法。石家豪作品打破一般人認為藝術難以捉摸的想法,以《建築系列》為例,他將建於不同年分的摩天大廈結集一起,簡單不過,將香港城市景觀轉化為超現實時裝舞台,不失幽默,當中甚至蘊含古畫元素,將古今融合的現代理念發揮得淋漓盡致。中國工筆畫常以花鳥為主題,石家豪思考這是否唯一選擇。「我想在作品加入現代感,有甚麼東西能代表香港和這個時代,我想到了摩天大廈。」《建築系列》已有逾十年歷史,「稱身大廈」讓他梳理整個系列並加入全新創作,令系列更完整。

Hong Kong After 1997, 2017. Chinese ink and watercolour on paper. 80x50cm.
Hong Kong Female Cantonese Pop Singers before Anita Mui, 2010. Colour pencil on cardboard. 80x100cm.
Hong Kong After 1997, 2017. Chinese ink and watercolour on paper. 80x50cm.
Hong Kong Female Cantonese Pop Singers before Anita Mui, 2010. Colour pencil on cardboard. 80x10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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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香港大學修讀一年建築,石家豪找到建築和時裝的共通點。「一般人未必會注意建築物的細節,我為了《建築系列》進行研究和觀察,發現摩天大廈的外型有點像晚裝。」於是大廈變成了時裝,融入各款設計,由性別模糊的模特兒穿上。「主角的模樣又衍生出性別和性取向的討論,但這只是成年人的解讀,因為小孩會很簡單地認為穿裙子的就是女孩,他們還問我為甚麼女孩臉上會有鬍子。」所有藝術家都會接受任何對作品的解讀,石家豪創作《建築系列》是希望記錄屬於這個年代的城市面貌,建於不同時期的摩天大廈,有些已被拆卸,有些曾經為全港最高,以藝術來記載新舊交替。

以人體為敍事母體是石家豪最擅長的超現實手法。早期系列《音樂家座》將人體變成樂器,部分靈感來自中國傳統的嬰戲圖,大受歡迎的《眾身系列》也匯聚中國古畫和人體元素。「中國人物畫着重造型,例如在《清朝畫譜》中畫家對神仙的描繪,便運用了豐富想像力來勾畫服飾細節。」石家豪將相同概念應用於現代作品,主角換上周潤發、梅艷芳和張曼玉等熟悉名字。我們看到的是集體回憶,但在藝術家眼中那只成長經歷的一部分。

我確實經歷了最美好的1990年代,那個年代無論是文化、電影抑或音樂都很出色,都是我最喜愛的。

我們甚至可以在其創作中看到已被遺忘的香港歷史。「《南洋社》是其中一幅最有香港連繫的作品,南洋是中國古代對東南亞的稱號,香港位於中國大陸及東南亞的中央,在歷史上擔當了促進兩方貿易及文化交往的角色。」那時候從中國到南方要經水路,因而啟發了石家豪創作《南洋社》,畫中正在暢泳的人物代表着東南亞各城市。從早期作品到將不斷延續的《建築系列》,石家豪的作品夾雜虛實和新舊,無論是我們每天路經的商廈,抑或成長時看過的電影,都包含了各種香港文化符號,讓我們更意識到它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