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上任 Versace 總創意總監 Dario Vitale,與世界最有名的畫作的初遇,要追溯至他十歲左右。那次到巴黎旅行,父母帶他逛了很多間博物館,盡可能看最多展覽。第一次看 Mona Lisa 的那刻,他卻因人潮與身高,根本看不到畫作本身。「但我仍離開時以為自己看見了她,」他笑說,「那是一種在她面前的感覺,比真正看見更重要。」
這是個甜蜜的軼事,但你也許會更了解 Dario Vitale ——為甚麼先以一個幾乎「無產品」概念打頭炮?這個名為 「Versace Embodied」 的跨界創作計劃,集結 Andrea Modica、Camille Vivier、Collier Schorr、Eileen Myles、Stef Mitchell、Steven Meisel 等影像與文字界的領軍人物,以靜物、素描、詩與錄像,不是去「看見」產品,而是捕捉 Versace 的態度、觸感與情緒。從米蘭 Via Gesù 的品牌精神地標,到意南 Mezzogiorno 的人像紀實。從第一枚 Medusa,到 Riace Bronzes 的凝視,Vitale 以一場優雅而多聲部的合奏,回到 Gianni 的起點,同時打開下一章的想像。
這是最早的 Versace Istante 造型手冊之一中的一張圖片,由 Steven Meisel 於 1997 年拍攝。 照片: Versace提供
不久前在威尼斯影展,Julia Roberts 與 Amanda Seyfried 的「造型互換」已先行瘋傳。不過「Versace Embodied」最顯著之處,在於幾乎沒有產品。
再來的是在米蘭 Via Gesù 周邊取景的極簡夢幻靜物與品牌符碼、是一段一路向南、跨越數月拍攝的人像、是以 Versace 姿態入畫的裸體速寫與一張當代超模的對照影像、是關於親密經驗的詩、是深掘檔案,不只 Versace,也包含義大利重要考古館藏的歷史圖像,甚至還有一段在洛杉磯拍攝的酷兒排舞錄像。「優雅」是它的整體語言。
Vitale 堅持邀請 Eileen Myles 參與,因其作品帶有真摯情感,亦長期為 LGBTQ+ 社群發聲。 照片:Versace 提供
Andrea Modica 的這張黑白照片是在義大利南方大區漫遊期間拍攝的。 照片:Versace提供
對 Dario 而言,Versace 的精神是一種說不清的人性。他與品牌價值的共鳴,包括「優雅地打破規則」的人們,但更重要的是家族。「Versace 所體現的,是任何家庭都該擁有的價值:親密、慷慨、誠實、親密關係的真實。同時也包含更戲劇性的情緒:顛覆、對峙,甚至憤怒。」這些字彙最終匯成一種不妥協的人生方式。
他常提到的還有「極繁」(非外觀,而是對生活的豐盛擁抱)、「神話」(古典與當代敘事並置),以及「性」,但並非挑逗,而是身體與情感被喚起的整體體驗。「這些關鍵字在我創作產品時非常核心,」他說。這點也與他在 Miu Miu 時期被盛讚的「矛盾又超女性化的性感」一脈相承,從超迷你短裙到露腰針織上衣,這些早已寫入近年的時尚語彙。
Binx Walton 衣著暴露,站在直升機頂上,這是 Stef Mitchell 拍攝的。 照片:Versace 提供
這些元素成為企劃的調色盤,Eileen Myles 以兩首親筆詩,把親密感赤裸而直接地攤開、Stef Mitchell 為 Binx Walton 拍下的白牆電單車照,將 Versace 的性感張力以女性凝視重新過濾、而 Collier Schorr 的手繪同時保留溫柔與性慾。Dario 解釋:「這些作品都『出自雙手』,創作時身體的重心轉移與落筆節奏,本身已生成一種親密感。所以我們邀請 Collier 以繪畫而非攝影介入,宛如換上一支新鏡頭。」
Camille Vivier 在 Palazzo Versace 門上的第一枚 Medusa 徽章拍下的朦朧影像,直指品牌神話。Steven Meisel 早年為 Versace Istante Lookbook 所攝的一張照片,則回到 Gianni 的初芽。「根已在,那株植物仍待生長。」
Camille Vivier 拍攝的Versace 宮殿 Palazzo Versace 大門上的美杜莎徽章,帶有一絲霧氣 照片:Versace 提供
更不按牌理出現的,還有 Andrea Modica 在意大利南部長途旅程中拍下的浴者黑白影像,以及 Olly Elyte(Pony Boy)帶來的酷兒排舞錄像。當你準備把這一切看得過於嚴肅時,它注入一劑輕盈。
在眾多作品中,最讓人屏息的或許是一張人群仰望 Riace Bronzes 的照片。這兩尊可追溯至西元前約 460 年的希臘武士雕像,於 1972 年在卡拉布里亞(Versace 家族的根)被發現,並於 1982 年在羅馬法爾內塞宮公開展出,恰與品牌 1978 年創立之後相隔四年。照片裡的群眾,被「斯坦達爾症候群」般的驚奇、震撼、好奇與欲望攪動。 Dario 笑言:「我一直覺得,這是最 Versace 的照片。雄偉的身體擺在那裡,大家看著他們,幾乎像在看牛郎!」
他補充:「那裡有一種窺看,既親密又顛覆,彷彿人們對自己的凝視感到羞愧。」這種張力,呼應 Gianni 對身體之美的民主視角。從薩莫色雷斯的勝利女神到瑪麗蓮・夢露,不加批判 ,這都是美。
「Bronzi di Riace」 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 460 年左右,於 1972 年在Calabria(Versace 家族的發源地)被發現。 照片:Versace 提供
若論創作者陣容與產出,這個企劃與大眾對 Versace 的慣常想像並不完全重合。撇除 Meisel 之外,Vivier、Schorr、Myles 並非品牌語境裡的第一時間聯想;高調華麗與超模矩陣亦相對收斂。Myles 說自己走進了「一個完全不同於我的世界」,但仍被其吸引。「詩是極簡的、我也愛巴洛克,而 Versace 一直給我那種 mega-rich 的感覺。我一直是 Medusa 標誌的粉絲,黑暗的女性力量,很酷。」
Dario 也曾反覆自問:「為何我會如此迷上這個品牌?」這大概亦是每個人都會思考的問題,無論你是否其客戶。Versace 在流行文化的地位,讓人即使未曾擁有,也能認同並投入其中的觀念。因此,這次發表更像是一場多重視角的養成:不是單向輸出一張標誌性圖像,而是共同詮釋「甚麼是 Versace,未來又可以是甚麼」。他直言:「我沒有給太多指令,只交出我的宣言,是一份玩味、野性、開放的簡報,更希望他們對那些字作出真誠回應。我把自己的工作視為『引發反應』。」
其中一個貢獻是這段由洛杉磯跨性別男性創意總監 Olly Elyte(又名 Pony Boy)編排的排舞表演視頻,他致力於讓舞蹈風格變得酷兒化。
當他第一次看到這些影像、素描與詩時,感覺如何? Dario笑說,他像那些仰望 Riace Bronzes 的人一樣被吸引。「我會問,為甚麼 Collier 覺得這個是 Versace?為甚麼 Eileen 在談論親密關係時會寫下這些字?」
原文轉載自《Vogue》美國版
Editor
Mahoro Sewar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