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投身香水界逾四十年,但在Thierry Wasser的言談之中,仍然感受到他對香水創作的熱愛和堅持。作為Guerlain首位非家族成員的首席調香師,Thierry Wasser的「起點」並非來自於傳統調香世家,而是一場「意外」。但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當「意外」碰上了百年傳奇,往往才能發出更耀眼的火花。「有時候,遇上的機會可能比你更了解自己」,回顧當初踏上香水界的起點時,Thierry Wasser以此作結。

由草藥師踏入香氛世界:「成為調香師是誤打誤撞」

童年成長於被森林環抱的瑞士小鎮,Thierry Wasser坦言那段時光「孤獨但快樂」。或許相對於學校,山林才是他的「啟蒙之地」,因此在15歲的時候便轉向草藥學,成為瑞士認證的草藥師。這種天生與植物的緣份,正好與調香師穿梭於大自然原料之間的工作不謀而合。在19歲的時候,他進入瑞士頂級Givaudan Perfumery School正式學習調配香水,踏入香氛世界。「我成為調香師是誤打誤撞,畢竟人生路上總會遇到一些人,雖然他們會給你建議但決定權始終在你手上,未來的走向終究由自己負責。」對於Thierry Wasser而言,進入學校不只是學習到調香技巧,最重要是令他明白到香水的意義所在。

當年毫無香氛背景的他,怎樣能夠敲開頂尖調香學校的大門?答案可能藏在一場測驗裡。「我認為是因為我通過了一個小測驗」,Thierry Wasser說。「當時的其中一個測試是要說出10個瓶子內的香料成分,如果認識就說出名字,但不認識就要描述氣味。由於我未接觸過香料,所以很多我都不知道,只能描述氣味。但我覺得這正是我通過測試的其中一個原因,因為我很擅長用言語描繪情感與氣味」。這場測試亦奠定了Thierry Wasser對香水的看法:「回顧整個職業生涯,我深刻體會到,調香最重要是將香氣這般無形之物化為言語」,把香水代替語言,以香氣來表達。

遇上Jean-Paul Guerlain是人生最重要的相遇

但對於Thierry Wasser來說,人生最重要的相遇是遇上Jean-Paul Guerlain,「我與他是一場人與人的相遇,跟香水無關」,「Guerlain先生有一名大我一歲的兒子,他是一名成功的律師但對調香毫無興趣。而我三歲時父親就過世了,所以到了四十歲,我才發現自己其實一直在尋找父親的影子。在認識Guerlain先生後,我們在情感上產生了連結,我對他充滿了愛與尊敬,即使他明年就九十歲了,但這份情感至今未變。在這個層面上,我們的關係很不一樣,我們可以暢談調香,但我們的共鳴又不止於此」。

當Thierry Wasser背起Guerlain第五代首席調香師的身分時,他直言一切也關於「傳承」,「我聽過Guerlain先生的祖父Jacques Guerlain教導他的故事,他是一名創作出L’Heure Bleue、Mitsouko、Shalimar等作品的家族天才,同時也是Jean-Paul Guerlain先生的『老師』。試想像,我們現時身處21世紀,但我交談對象的老師是生於1874年。所以即時我們身處現代,卻能一脈相承,直溯至19世紀的手藝,這種淵源只可在Guerlain上看到」。

Les Privilèges背後的精神來自於稀有性

Thierry Wasser傳承的不只是調香手藝,更加是一種藝術的觸覺,在全新Les Privilèges系列上尤其可見。「藝術和香氣之間,不能直接劃上等號。這一切也是靠調香師的詮釋,你要先感受到一種情感,在腦中轉化後再以另一種情緒裝進瓶子裡。所以就算有些畫作或樂曲能啟發你,但你亦要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詮釋」。

關於Les Privilèges系列,Thierry Wasser以“Singular”、“Unreasonable”及“Guerlain”三個關鍵詞來形容,亦大談創作背後的故事。「有個香檳品牌叫Krug,他們會特別保留一小塊地來生產出一款名為Clos du Mesnil的特別版,所以當某座花園或某批原料特別觸動你時,何不把它獨立出來,設計一款香水?因此Les Privilèges創作的起點非常簡單,把早已融入Guerlain香氛語言並已傳承數代的六種原料-佛手柑、玫瑰、茉莉、鳶尾花、香草和零陵香豆為主,但我們並不想只為這些原料繪製出六幅學院派的畫像。相反,我們的想法是挖掘這些原料的獨特品質,並將其發揮到極致」。所以Les Privilèges的每款香氛創作都始於某個特定的批次或收成,這正是它們魅力和稀有性所在,「品質是很主觀,好像我喜歡用紙杯飲水,但如果你喜歡用水晶杯喝水,那也是很好的事,所以品質究竟是甚麼?但稀有性或產量則不同,並非主觀而是事實,這正是Les Privilèges背後的精神」,Thierry Wasser說。

六年收成期|鳶尾花的故事

Les Privilèges每款限量8瓶,因為使用的原料儲量稀少,無法大規模生產。但隨後每年都會推出一款新的年份香水,根據當時可用的原料,對香水進行全新的詮釋,之後再一直繼續創作下一個年份,「Les Privilèges並非創造六個單獨的個體,而是講述六個彼此呼應的故事」。

當中以鳶尾花為例,原來鳶尾花在土壤中大約需要三年時間才能成熟,但真正散發香氣的並非花朵,而是生長在地下的根莖。當根莖採收後,需要清洗、去皮,然後乾燥三年才能形成Guerlain所追求的香氣特徵。「因此大約需要六年時間才能真正判斷最終效果。在此期間,許多因素都可能出現問題,包括天氣、採收、根莖的處理、乾燥過程,或只是植物本身的品質。這與每年大致相同時間採收的年度作物截然不同,鳶尾花的製作週期要長得多,所以調香師的工作是保持好奇但又要充滿耐性,當原料最終準備好時,我們的職責是讓它保持不變質」。

鳶尾花的故事正是道出香水真正的珍罕價值源於難以預料的原料收成與調配工藝,亦是來自產地從種植到蒸餾所承受的重重考驗。「香水瓶中的佛手柑、玫瑰與茉莉的材料,背後是由千千萬萬人所共同成就」,「美好的香氣是來自不同源頭,更主要是關於人與人之間的連結。這些在土地上耕耘的花農民扮演著關鍵角色,所以照顧身邊的人亦是我們責任的一部分,這才可做到真正的永續。好像每一朵茉莉花都是手工摘採,但要提煉成一公斤的淨油,需要數噸的茉莉花。當理解到這一點,你就會明白每一瓶香水都承載著無數生命的付出」。

超越創作的香水成為文化連結的化身

「我們環環相扣,彼此相連。為了取得某些原料,我們與祕魯亞馬遜的居民合作,也與印尼、土耳其、保加利亞等地往來,最近還為了沉香去了越南。我們彼此緊密相連,而香水就是這樣誕生,但人們往往只看見它光鮮亮麗的一面,那確實是Guerlain所創造的魔法。不過這一切並非憑空而來。我始終堅持並熱衷訴說背後的故事,就是因為幕後不為人知的細節,才是至關重要」。

對於Thierry Wasser來說,香水盛載着不同的付出,同時也屬於心靈層面上的交流,「曾經有人問我知不知道為甚麼中東男人口袋裡總帶著一小瓶玫瑰油,原來他們在每次見人前也會把玫瑰油抹在鬍子和鼻翼上,這樣擁抱的時候,身上就帶有香氣。因為他們認為每個人是上帝的造物,為了不冒犯上帝,所以必須讓自己聞起來是香的。當我理解到香氣的這個層面時,我認為香水真正的震撼是在於文化連結的化身,必須融入不同的文化才能做出令人驚嘆的作品。這不只是創作,而是超越創作,在每一瓶香水中便能感受到」。

In Partnership with Guerl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