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五月傳媒之旅首日，我們直奔全球最著名的畫作——《La Joconde》，亦即世人熟知的《Mona Lisa》（蒙羅麗莎）。這趟旅程適逢星期二，正是羅浮宮每週休館日，我們得以避開洶湧人潮，在近乎靜謐的氛圍中，親身近距離欣賞達文西這幅傳世經典。館方代表更即席為我們講解這幅畫作的歷史，從創作緣起到流傳至今的軌跡，細細剖析它在文化層面的真正意義。然而，這般獨特的觀賞體驗，並非大多數人所能擁有。
「人們走進這個展廳時，往往感到失望——這裏人山人海，是羅浮宮最大的展廳，四周盡是巨幅畫作。展廳裏最大的一幅畫《The Wedding at Cana》，就掛在《Mona Lisa》的正對面；然後你看到對面牆上，這位小小的女子孤零零地佔據着一整面牆，你實在無法理解，為甚麼這幅畫會是全球最著名的作品，」她這樣描繪一般人遇見《Mona Lisa》的場景。「所以大部分人都難免感到失望。而且當你走進展廳，還有一道圍欄擋住，不讓人們靠得太近。可是，達文西創作時的本意，早已蕩然無存。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或許也無可厚非——畢竟《Mona Lisa》是個明星，也許是全球數一數二的巨星。明星本來就是讓人遠遠觀望的，你從來無法走近他們。而這，絕非達文西當初想要的。」
《蒙娜麗莎》是2026年法國五月藝術節重點展覽「香港賽馬會呈獻系列：邂逅蒙娜麗莎．文藝復興的再現」的核心焦點。這場由羅浮宮博物館（Louvre Museum）與大皇宮沉浸體驗館（Grand Palais Immersif）共同製作的雙單元展覽，深入剖析這幅傳世名作，某種意義上，更希望讓觀眾比在羅浮宮原作前，能夠更貼近《蒙娜麗莎》。為打造沉浸式的感官體驗，《遇見 Mona Lisa》劃分為六大章節，從不同面向聚焦這幅經典作品——包括《The Science of Painting》、《A Portrait Defying Convention》、《Decoding Mona Lisa》、《Cult of a Quiet Celebrity》、《The Crime That Made Her Famous》以及《Mona Lisa Mania》——並運用一系列尖端科技，結合影音、互動與趣味裝置，邀請觀眾親身參與其中。
每個人的旅程，都從《Prelude》展開——一場神秘而近乎電影般的相遇，讓23歲的 Lisa Gherardini——《Mona Lisa》畫中人——從畫布中走出來。觀眾走進一條長廊，輕柔紗幕上層層投影流轉，描繪著達文西筆下變幻的風景（Leonardian landscapes），紗幕之間還錯落擺放著羅浮宮館藏的文藝復興雕像複製品。長廊盡頭豁然開朗，步入一間幽暗的展廳，光影劇場之中，《Mona Lisa》的全息影像徐徐浮現。這一次，她不再只是視覺上的存在，更擁有自己的聲音，親自向觀眾介紹展覽，訴說屬於她的故事。
「《Mona Lisa》沉浸式體驗過去曾於不同場地展出，但為了今次這個 project，我們決定從頭到尾重新打造，」Grand Palais Immersif 資深創意監製 Isabelle Jouve 分享道。「《Prelude》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裝置，是我們 previous 展覽中沒有的全新設計。最關鍵的是，Mona Lisa 擁有了自己的聲音——她親自歡迎你走進展覽，告訴你她是誰、她從哪裡來。我們相信，這樣的安排，能夠在觀眾與藝術品之間，建立一種非常深刻的連結。」
除了《Prelude》之外，展場內還設有多個資訊豐富且充滿互動性的科技裝置：包括以三種語言呈現的《Mona Lisa》想像之聲，全程伴隨觀眾穿梭展廳，細說她的故事；數位放大鏡則讓觀眾透過紅外線與 LiDAr 掃描，深入了解畫作背後的科學原理；數位觸控遊戲可重溫與《Mona Lisa》相關的重要歷史時刻；360度投影廳將海量以《蒙娜麗莎》為靈感的創作投射於牆面與地板，讓觀眾沉浸其中；還有一個 photobooth 互動裝置，讓觀眾有機會走進《Mona Lisa》畫作之中，化身畫中人。透過這些精心設計的體驗，《邂逅蒙娜麗莎》遠超越傳統觀看畫作的方式，讓不同年齡層的觀眾都能主動探索、投入學習。
展覽的另一單元《文藝復興的再現》，則帶來更接近傳統美術館的觀展體驗。精選自法國國立文藝復興博物館（Musée national de la Renaissance）與意大利昂布羅肖圖書館（Pinacoteca Ambrosiana）的文藝復興時期畫作與工藝品，為《Mona Lisa》誕生的藝術、文化與思想時代提供了完整的脈絡；展場中更巧妙穿插香港文化博物館的本地館藏，展開一場別具意義的跨文化對話。而《文藝復興的再現》的一大亮點，則是來自 Grand Palais RMN Ateliers 的頂級複製版畫與雕塑——這家擁有超過200年歷史的法國機構，是唯一獲合法授權，可直接從法國最頂尖博物館的原作上取模與印製的單位。由法國頂尖工匠親手打造，這些雕塑複製品與一般博物館藏品最大的不同，在於它們是可以觸摸的——為觀眾創造難能可貴的機會，以全新的方式與藝術建立連結。
第14年擔任法國五月藝術節大使的 Karena，分享了她對展覽的感受：「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去羅浮宮親眼看《Mona Lisa》原作，所以我覺得這個 immersive 展覽，對香港觀眾和一家大小來說，是一個很好的藝術入門。展覽有很多 educational 的資訊，小朋友對於 touchscreen 這些數位互動也一定很熟悉——這是一個有趣的方式，讓他們認識《Mona Lisa》、認識文藝復興、認識達文西。然後當然還有來自 Grand Palais RMN Ateliers 的25件作品，能夠觸摸到實物，真的很珍貴。我自己是玩陶瓷的，深深覺得用手去創作、去感受，是一件非常寶貴的事。」
她進一步強調這類體驗的重要性，並分享藝術如何影響她作為演員的生涯。「我覺得藝術應該更融入教育體系，這是非常重要的。學術當然重要，但我一直認為人文學科同樣不可或缺，因為它觸及的是那些無法言說的東西——它滲入你的潛意識，而你再把潛意識帶到 conscious 的層面。尤其在這個數位時代，我更感受到藝術的重要性。我總是回到藝術身邊，因為我熱愛藝術。比如說演戲的時候，我在片場拍一場很悲傷的戲，突然腦海裡會浮現一些畫面——可能是 Magritte 的《戀人》(The Lovers)，那幅畫的情感我感受特別強烈，於是我會把它帶進電影的那場戲裡。能夠有這些藝術的 exposure 真的很好；它會悄悄地影響你，滲透在日常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法國五月藝術節一直致力於推廣多元藝術形態，今年亦不例外。部分節目展現出鮮明的東西方交融美學——包括法國 Elmire Quartet 與韓國鋼琴家 Yekwon Sunwoo 的聯袂演出，以及將喬治·比才（Georges Bizet）歌劇《卡門》重新想像、移師至1970年代香港的嶄新詮釋。另一些節目則為香港觀眾勾勒出法國文化版圖的完整面貌，例如由法國國立馬戲藝術中心（National Center for Circus Arts）帶來的傳統馬戲表演，以及知名唱片製作人、EDM 先鋒 DJ Snake 的矚目頭炮演出。
2026年法國五月藝術節的一大亮點，與其說是聚焦於脈絡上的關聯，不如說更著眼於普世的共鳴。由梵克雅寶舞蹈與文化項目（Dance Reflections by Van Cleef & Arpels）贊助的《Dog Rising》，出自蒙特婁編舞家兼表演藝術家 Clare Furey 之手，透過重複性的編舞——時而帶有性感的張力，時而呈現機械式的律動——探討原始衝動與bone conduction。身在巴黎之際，我們有機會與梵克雅寶舞蹈與文化項目總監 Serge Laurent 對話，了解他如何為 Dance Reflections 挑選能夠打動特定觀眾群的作品。
「我無法預知觀眾的反應會是如何，我也不打算研究世上每一個地方，去看什麼作品最適合那裡的觀眾。我的想法是，邀請人們去 experience 一些東西，去接觸他們不熟悉的語言，」他解釋道。「對我來說，一個藝術節就像一趟旅程。你知道的，去旅行的時候，你會 encounter 一些事物——有時候你喜歡，有時候你會 wonder，有時候你覺得它 not exactly for you。語言不再是 barrier，你只需要打開你的 mind。就像旅行的時候，你要接受自己 maybe a bit lost 於當地的規則之中。」
好奇心是一種極其寶貴的特質——它彷彿是孩子與生俱來的本能，卻在我們長大後逐漸被消磨。對 Karena 而言，過去14年正是不斷學習重新點燃它的過程。在巴黎之行中，她始終專注地與表演者、機構代表及藝術總監交流，真摯地分享感受，也以滿滿的誠意提出問題。從未完成高中學業的她深信，這樣的文化沉浸體驗，正是她追求終身學習的重要養分。「能夠見到這些 artist、curator、director——他們歷經那麼多年的 education，累積了那麼多 experience——一直是我最期待的事，」她說。「這14年來，我學會的，就是不要有任何 judgment，保持 open，做一個好的 listener。這真的 very fulfilling。」
Karena 期待法國五月藝術節這樣的活動，能幫助我們保存那份孩童般的感性，也讓藝術在家庭中佔有更重要的位置。「我常常會 think for the kids，」她分享道。「從女兒們很小的時候，我就開始和她們一起讀 art 的書。我一直四處找 children’s books，關於 art 的，或者關於 play 的重要性。有一位我非常喜歡的 playful artist，叫 Hervé Tullet。把他 bring over 來香港，一直是我很想做的事。他有 children’s books，還有那些 workshop，會讓你 feel like you’re a kid again。我覺得我們應該為 kids 做更多，因為 always 是 kids 在影響 adults，影響父母。」
法國五月藝術節 French May Arts Festival
日期：即日至2026年7月27日
查詢：www.frenchmay.com
《香港賽馬會呈獻系列：邂逅蒙娜麗莎．文藝復興的再現》
日期：即日至2025年7月27日
地點：香港沙田文林路1號，香港文化博物館
查詢：hk.heritage.museum
Editor
Alyanna Raissa J. Payo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