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藝術館最初找我們合作,在芸芸作品中,我特別選了《窗之眼》。」飛天豬回憶起這次合作的開端,「在這幅畫中,我看到他看待這個大都會的精神哲學:如何簡化作品,並提煉出一些他特別想選擇的元素。」《窗之眼》從高樓大廈的窗口望出去,對照着平靜景色,構成兩個截然不同的空間與視角。

飛天豬《光進來的地方》(局部)

飛天豬《光進來的地方》(局部)

相較於吳冠中筆下描繪的繁華大都會,藝術家反而聯想到自己在青衣長發邨生活了 25 年的家。她說道,「除了都市中高樓大廈的窗,也可以是一扇小朋友在公共屋邨成長中看着的窗,想像着未來。」為了創作《光進來的地方》,飛天豬回到以前長大的屋邨,和爸媽邊走邊回憶過去,了解他們眼中的這個社區。「我們住在低層單位,從窗看出去是貫通每棟大廈入口的平台。以前晚上溫書很累的時候,最喜歡看着對面大廈誰還沒睡;打風時,在窗邊畫畫,觀察天橋邊被風吹彎的樹木⋯⋯我的窗看不到天空,我只能看見其他窗戶,我覺得這是在香港長大的人才會看到的景觀。」

吳冠中《都市之夜》,1997年。

吳冠中《都市之夜》,1997年。

作品《光進來的地方》融合動態影像與繪畫。飛天豬手繪的屋邨風景繪畫,讓井然有序的每層窗戶向外延伸,連結框外黑夜中屋邨萬家燈火的真實影像,重新回應吳冠中的《窗之眼》。「觀眾一走進展廳,並不會立刻察覺到那些光點是屋邨單位透出的光。」她說道。正如吳冠中的寫生作品經常以被邊緣化的事物為題,並尋找當中不平凡的美,「他會在環境中提取一個重點,讓觀眾即使在欣賞抽象作品,也能立刻感覺到該城市的氣氛。」飛天豬早期因寫生作品而為人所熟知,她筆下的老店、舊街亦屬於城市邊緣社群,兩者的共通成為她製作這件作品的靈感來源。「不過我的創作沒有那麼多簡化,我將情感投射於對空間的仔細描繪上。我希望人們在空間長時間停留後,能夠慢慢發現更多事物。」

吳冠中《窗之眼》,1999年。

吳冠中《窗之眼》,1999年。

FRAMING MEMORIES ACROSS TIME
無論是吳冠中或是飛天豬,兩位藝術家透過畫筆描繪出各自眼中所見的窗,建構出屬於自己的作品。除了展覽外,飛天豬亦聯合香港藝術館舉辦寫生工作坊,帶領參加者享受觀察與創作的樂趣,並分享如何將複雜視覺簡化成作品。「其實從視覺到作品演繹,過程中有無數選擇可以決定。譬如有些人直接地用圓形和長方形表達樹冠和樹幹,有些人則會畫出一塊塊樹葉。」飛天豬認為在無限可能性中進行選擇,本身便已經是一個創作過程。「我希望大家能夠享受專注觀察,並透過自己語言演繹事物的過程。」她表示,「我想每個人都會因為個人經驗,而選取不同的演繹方法,所以我很鼓勵大家『不一樣』。我認為沒有所謂合適或不好看的作品,因為每個元素都能夠反映出一個人的狀態。」

香港藝術家飛天豬(黃詠珊)

香港藝術家飛天豬(黃詠珊)

《窗之眼》和《光進來的地方》以窗為對口,連接兩個平行時空。談及未來後人能否從中看見我們這一代的香港,飛天豬直言自己從未如此想過,但她認為:「這個時代產出的作品,始終會反映出屬於這個時代的特色。」從畫筆到多媒體的詮釋,一扇窗在光影與線條間闡述着不同的記憶,訴說着兩個時空的故事。

《吳冠中藝術贊助跨界系列:光進來的地方》
日期:即日至2026年12月
地點:香港藝術館 4 樓吳冠中藝術廳
查詢:hk.art.muse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