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 1994 年那場騷結束時，我走到伸展台上。從剛起步到能走到那個舞台，感覺遙不可及。當我走出去，聚光燈在眼前閃爍，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I actually did it。」Vivienne Tam 說。對她而言， 每一個時刻都是旅程的一部分，都很特別。但如果真的要選一個 best moment，便是那一刻。「因為我克服了恐懼。那是一個巨大的里程碑， 即使到了今天，它仍然提醒我，每一次都要突破自己的界限。」
THE FIRST STEP
這位把中式美學帶進全球時尚語境、在國際時尚圈闖蕩數十年的香港設計師，在社交媒體尚未誕生的年代，以旗袍剪裁、刺繡、寶塔袖等中國工藝和符號，重新定義了東方元素在西方時裝中的位置。1995 年的 Mao 系列至今仍被視為爭議與經典並存的里程碑；她的作品被博物館收藏，也被一代又一代的穿著者賦予新的生命。
這次她選出的 archive piece，是荷里活女星 Julia Roberts 1999 年出席電影《Notting Hill》倫敦首映禮時穿過的那件紅色亮片洋裝。 Vivienne 透露，原本造型師並沒有幫她選這件。團隊整理服裝時，她注意到它被放在一旁，憑着直覺把它放了回去——她只是覺得 Julia 會喜歡。那件以低調旗袍精神詮釋的洋裝，擁有簡潔輪廓，亮片捕捉光線卻不喧賓奪主。而當 Julia Roberts 揮手時無意露出的腋毛，使這個時裝時刻成為了「女權象徵」，the rest is history。
1999年Julia Roberts身穿Vivienne Tam紅色 亮片連衣裙出席《Notting Hill》倫敦首映禮
「我們之間一直有種有趣的火花。」Vivienne 回憶。「1998 年， Julia 來我的 Bhutan 騷（秋冬系列）時，居然穿了跟我一模一樣的上衣！我簡直不敢相信。人與人之間的連結真是奇妙。」
對她來說，archive 正是承載真實記憶與時刻的物件。多年後再看，整段故事會重新在眼前流動，並帶來新的靈感。「對我來說，一件 archive 單品最重要的是它承載的故事——從被製作的那一天、被穿上，到出現在人生不同時刻的旅程。它關乎與穿著者之間的情感連結。一件洋裝因不同的人穿上，就能擁有完全不同的生命，這真是奇妙。」她說。「它仍然是一件美麗的洋裝，被創作出來是為了讓穿著者感到漂亮、自信，並準備好創造可以傳承的回憶。但今天再看，我可能會用不同的方式處理它，單純因為時代已經不同。」
重要的是，我們要認識自己的美，並用自己的方式說出自己的故事。
Vivienne Tam
FORWARD ONLY
中國文化一直是她核心的靈感來源，但對「時代」的敏銳，也貫穿她的作品。當年創作時，她並沒有有意識地想要「保存 archive」，只是跟隨自然的感覺，做自己熱愛的事。回望過去，她發現自己是在潛意識中保存了它。這件事本身就很奇妙。當作品進入博物館收藏，它既是衣服，也是歷史物件—— 形式仍可被穿著，同時承載文化價值與脈絡。
談到今天年輕設計師重新探索中國文化與身分，Vivienne 感觸良多：「我剛開始的時候，感覺相當孤單。我們沒有社交媒體，走在主流潮流之外，意味着要面對很多質疑。有人警告我會失敗， 但我堅持自己的願景。」當年她是孤獨的先行者，如今看到年輕設計師 把我們的文化作為更廣泛運動的一部分來擁抱，「真是美好。現在資訊 取得如此迅速，雖然有些人可能只是順應當下浪潮，但當年我們是從零開始鋪路。重要的是，我們要認識自己的美，並用自己的方式說出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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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Vivienne Tam 推出「復興 revival」系列，把早期代表作如金魚、宮闕靈鳥等重新復刻發售。與此同時，社交媒體上出現一股明顯的浪潮——Gen Z 明星如 Tyla、歐陽娜娜等紛紛選擇 Vivienne Tam 的 archive 造型，而年輕一代也在 Instagram、TikTok 與二手平台上瘋狂搜 尋 vintage Vivienne Tam。那些曾經被視為「上一代」的剪裁與圖案，突然成為年輕世代展現自我的語言。 這不是簡單的復古回歸，而是一種跨越時間的對話。我們問到，如果讓今天的模特兒重新穿上她早期的代表作，她寧願看到全新的詮釋，還是忠實重現？ 她說:「我很想看到它被以全新的方式詮釋！你永遠無法精確重現一個時刻， 因為每個時代都是獨特的。設計師應該發揮創意，為那個特定時刻帶入自己的視角，同時只保留一點點原作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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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9 月，Vivienne Tam 亦重返紐約時裝周，將在 China Institute 的 Centennial Gala 呈現作品，並在其後 4 日提供訂製服務。無庸置疑的是， 她不曾停步。從近年率先探索時尚 NFT、在巴黎時裝周舉行 30 周年大展、 推出現代中式婚嫁與訂製系列，到與 FILA 聯乘⋯⋯其最佳時裝時刻，正是這種持續的向前走。
Photography: Andy Chan
Styling: Tung Kam
Text: Cherry Mui
Model: Jia Wen @WE Management
Makeup Artist: Jovy Chai
Hair Stylist: Marco Li
Editor
Cherry Mu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