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被理解的童年 以畫圓點作為救贖
1929年，草間彌生誕生於日本長野縣松本市的一個名門世家，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兒，然而這並未為她帶來溫暖的童年。父母關係長期失和，還反對她走上藝術之路，讓她的成長歲月蒙上一層陰影。更艱難的是，草間自幼便深受視覺與聽覺幻覺所擾。
10 歲時，當她發現自己開始有幻覺後，她感到彷彿有層看不見的布幕，將她的感官與世界隔離開來。這份無人能解的恐懼，驅使她開始畫下圓點（Polka Dots）。創作對她而言是一種克服恐懼的過程，這些悲痛都化作了她後來創作的養分。
另一方面，她的故鄉長野，歷經兩次世界大戰後，陷入糧食嚴重短缺的困境。在那段艱苦歲月中，南瓜成為日本人不可或缺的主食之一，讓她對南瓜產生特殊的情懷，並化為她標誌性的創作元素，象徵溫暖和生命的韌性。
#2 拋下一切闖蕩美國 大膽作風成亞洲先鋒
19 歲那年，草間彌生不顧家中的反對聲音，入讀京都工藝美術學校。當時的她，深受美國藝術家 Georgia O’Keeffe 啟發，便鼓起勇氣寫信給她，並將自己的畫作一併寄去。讓人意想不到的是，O’Keeffe 竟親自回信，她從草間的作品中察覺到她的藝術潛力，更鼓勵她前往紐約，追尋屬於自己的藝術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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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受鼓勵的草間，於 1957 年毅然遠赴美國，並在出發前銷毀了大量早期作品，向過去告別。1958 年，29 歲的她先在西雅圖 Zoe Dusanne Gallery 舉辦首場美國個展，之後帶著 60 件和服與 2,000 件畫作移居紐約。紐約當時經歷當代藝術的興起，以及女性主義的社會思潮，為她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創作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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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闖蕩紐約的歲月，草間彌生如同一顆無法被忽視的藝術炸彈，不斷挑戰傳統與邊界。她以旺盛的創造力，積極投入畫作、雕塑、行為藝術、時裝設計與裝置藝術等多元領域，例如在 1966 年，她在未授權的情況下，於第 33 屆威尼斯雙年展意大利展廳外，將 1,500 個塑膠鏡球佈滿草地，並以 2 美元把鏡球販售給途人，此作品名為《自戀花園》，表達了對藝術市場商品化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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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 年，她舉辦《Body Festival》，在嬉皮士（Hippies）身上畫圓點，帶領他們全裸遊行於紐約第五大道，讓她成為性解放運動的代表人物。當時她更為此開設時裝公司設計服飾，衣服均延續了畫圓點的特色，也有密佈的軟雕塑，或在胸部和臀部位置開洞，讓身體成為表達思想的畫布。
然而，她大膽的作風受到藝術保守派質疑，加上收入不穩帶來的生活壓力，讓她的精神狀況每況愈下。在 70 年代，她決定回到日本。
#3 重返日本飽受抨擊 自願入住精神病院
回到日本後，草間彌生並未如願獲得故鄉的溫暖接納，反而迎來更為嚴厲的輿論抨擊。在一次舉辦半裸的「偶發藝術」（Happening）表演後，她被警方逮捕，這些挫折讓她憤而離國。1973 年，她又重返日本，翌年父親逝世，讓她決定自此定居日本。1977 年，她自願入住精神病院，並買下旁邊一棟五層樓宇作為工作室，從此長居院內。白天在工作室創作，晚上回病院寫作，遠離喧囂的環境反而讓她能靜心創作，沉澱出藝術養分。
我每天都與痛苦、焦慮和恐懼搏鬥，而唯一能讓自己的疾病獲得緩解的方法，就是持續創作藝術。
草間彌生
這段沉寂期未有打消她的創作之心，她從 70 年代開始寫作，20 年內寫出 20 多本作品。其中 1983 年的《克里斯多夫男娼窟》（The Hustler’s Grotto of Christopher Street）更讓她獲頒日本第十屆野性時代新人文學獎。
#4 80 年代終得國際認可 終生投入藝術創作
埋首創作多年的草間彌生，終於在 1980 年代迎來藝術生涯的轉捩點。1985 年，東京富士電視台畫廊成為首間在日本為她舉辦展覽的畫廊。1989 年，紐約國際當代藝術中心 (Center for International Contemporart Arts, New York）為她舉辦「草間：回顧展」，讓她終於受到國際藝壇認可，迎來職業生涯中的華麗回歸。此後她的創作色彩更加鮮明繽紛，題材也變得更豐富，如 2004 年《永恆的愛：女孩們！青春在路上》的卡通玩偶「彌生醬」（Yayoi-chan），展現了她俏皮的一面。
更具象徵意義的是，1993 年，她終於正式獲邀參加威尼斯雙年展，成為首位代表日本參展的藝術家，也是日本第一位女性參展者。她展出的《鏡屋（南瓜）》（Mirror Room (Pumpkin)）在鏡像空間佈滿黃色黑點南瓜，透過鏡子反射將空間無限延伸，營造了極大的視覺衝擊與心理空間，震撼藝壇。
2000 年，草間彌生獲日本第 50 回藝術選奨文部大臣賞、外務大臣表彰，終在故鄉得到肯定。2011年，泰特現代藝術館策劃大型回顧展《草間彌生》，後巡展至巴黎龐畢度藝術中心，2012 年回到倫敦泰特現代藝術館，最終抵達紐約惠特尼美國藝術博物館，足跡橫跨歐美頂級藝術殿堂，確立了她作為藝術巨匠的國際地位。
Photo by Steve Eichner/WWD/Penske Media via Getty Images
Photo by Fairchild Archive/Penske Media via Getty Images
2016 年，她榮獲日本皇室授予最高平民榮譽之一的文化勳章，並被《時代》雜誌列為「100 名最具影響力人物」，肯定她在國際的跨界影響力。2017 年，草間彌生美術館在東京新宿區開幕，吸引世界各地藝術愛好者朝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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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與 LV 兩度合作，成時尚界佳話
草間彌生的影響力無遠弗屆，其中與百年品牌 Louis Vuitton 的跨界合作更是一場經典的創意對話。2012 年，時任 Louis Vuitton 創意總監 Marc Jacobs 在接連與 Stephen Sprouse、村上隆等藝術家推出聯名系列後，將目光投向草間彌生，邀請她走入品牌的創意宇宙。Louis Vuitton 的手袋、行李箱、衣服等，被畫上草間標誌性的圓點後，昇華成收藏級別的藝術品，至今聯乘系列仍在二手市場上具有極高價值，成為經典。
2023 年，Louis Vuitton 現任女裝創意總監 Nicolas Ghesquière 深化這段緣分，再次推出聯乘系列，將繪圓點、金屬圓點、迷幻花朵融入時裝，更在多間分店設置草間彌生的雕像，或以彩色圓點裝飾外牆，成為該年度最引人矚目的時尚與藝術盛事之一。
再見，一生與執念同行的大師
草間彌生與香港最深刻的連結，莫過於 2022 年香港 M+ 博物館盛大舉辦的回顧展「草間彌生：一九四五年至今」。該展覽不僅是當時亞洲規模最大的草間彌生回顧展，更匯聚逾 200 件珍貴作品，橫跨她超過 70 年的創作生涯，讓香港觀眾得以沉浸式地走進她的迷幻世界，感受她與恐懼共存的藝術旅程，並推動了香港當代藝術大眾化的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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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間彌生一生將悲傷與恐懼，化為美麗、獨特且具感染力的藝術，展現了堅毅的生命力，也教會我們即使處在黑暗中，也能創造美。願我們都能像她一樣，將內心的傷痕化為生命的養分。大師，一路好走。
Editor
Ning Sang Lawat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