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四十歲,有些改變總是悄然來臨。曾經與你在音樂節躺在地上、在會議中傳止痛藥、或是為你在舞池邊保管外套的朋友,開始在手機裏下載辦公軟件。那些曾用吐司幫你湊合一餐、用筆替你補絲襪破洞、把香菸藏進樹洞共享的女性友人,如今每週準時收看《園藝世界》。而二十多歲時載你到海邊親吻酒保、狂吃薯條的親密夥伴,也默默添購了防水外套。

在這個人生階段,很少有人會預料你會懷孕生子,很多人都是在四十歲再度迎來新生命。根據英國國家統計局顯示,當地母親的「標準化平均年齡」為31歲,父親則為33.9歲。既然這是平均數字,你我都明白,必然有許多年齡更高的父母將這平均值向上拉升。最近得知 Sienna Miller 懷上第三胎,我由衷為她高興,只不過,許多女性四十歲懷孕時的模樣,可完全不是那樣。去年孕期,筆者頂著灰髮、成日穿著黑色運動褲,臉部圓潤到必須調整單車安全帽才能看清前方。對於很多女性來說,她們沒有身穿 Givenchy 踏上時尚獎紅毯,而是在天色未明的環城路旁,趕在上午八點半前替孩子進行到校註冊。

「四十歲」生育成為更多女性的選擇

然而,無論是在具體或抽象層面,在三、四十歲懷孕,實在有太多優勢。這個階段的女性更快樂、更自信、更滿足,且擁有更多資源。我們真正認識自己與自己的身體,在某種程度上建立了一定的事業基礎,與所愛且信任的伴侶關係穩定,不再需要租房。這時的女性已經看過了許多朋友與同輩養育孩子,當遇到困難時,她們能夠坦然展現脆弱,也知道該如何、向哪裏尋求幫助。

更重要的是,女性並不覺得自己錯過了人生中任何塑造自我的階段。她們在倉庫跳過舞、獨自生活過、經歷短暫戀情、徹夜工作、旅行、參加精彩派對、上過電台節目⋯⋯所有二十多歲裏該體驗的,她們都經歷過了。因此當四十歲的懷孕來臨時,女性能真心享受坐在自己的房子裏,與家人一起吃晚餐的平靜,生育的恐懼不會成為生活的主調。

早育會是明智的選擇嗎?

當然,在較年輕的年齡生育對健康、事業與人生規劃也是有好處的。女性到四十歲時總會無可避免的遇到一些現實問題:略顯僵硬的髖關節、睡眠不足的雙眼與鬆弛的腰腹,體力確實不如二三十歲時,帶著孩子穿梭於城中大街小巷的狀態。中年生育的另一個弊端:當孩子上中學時,媽媽們將年過五十,對青年文化一無所知,被社交媒體淘汰,外貌也不再年輕有活力。這讓人想起 Jess Philips——她之所以能在三、四十歲乃至五十歲時全力衝刺政治生涯,正是因為早已完成育兒責任。這當然值得肯定,但社會又何曾真正讚揚女性「明智選擇早育」?你上次見到「少女與二十餘歲女性透過早育提升晚年事業滿足與身體恢復」這類標題,是甚麼時候的事?

那些需要被看到的「生育風險」

不過在結束之前,讓我們再審視一次統計數字:母親平均年齡 31 歲,是嗎?而父親的平均年齡呢?33.9 歲?接近 34 歲?沒錯,英格蘭與威爾斯地區父親的平均年齡比母親高出兩歲多——這數字背後隱含的健康風險、事業影響與其他包袱,不言而喻。

如果男性正比以往更晚成為父親,我們能否暫且放下對他人子宮的過度關注,轉而認真探究這個現象?

原文轉載自《VOGUE》英國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