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an Arnault 為 LVMH 創辦人 Bernard Arnault 幼子,大學主修機械工程,所以 2021 年加入 LVMH 成為 Louis Vuitton 鐘錶部門主管可以說是學以致用。雖然 Jean Arnault 出任 Director of Watches 時才 23 歲,年紀輕輕,但其上任後為品牌鐘錶部所帶來的改變,其思路卻是清晰而具遠見的。就像 2023 年 9 月重新推出品牌腕錶核心系列 Tambour,以淨化系列設計概念,並面向優質高級製錶的決心,帶來一股清泉,叫人眼前一亮。
畢竟,Louis Vuitton 這個招牌實在太大了,而且經營一個獨立鐘錶品牌,和在品牌裏經營一個鐘錶部門,兩者是有很不同的考量,對經營者的挑戰各有不同。藉着這次和 Jean Arnault 直接交流的機會,我們嘗試探索有關鐘錶行業的不同面向。
Louis Vuitton Voyager Flying Tourbillon“Poinçon de Genève” Plique-à-jour 腕錶
我有個希望是重新燃起大家對機械製錶的興趣 ...... 希望未來能夠在學校最終引入正式的製錶課程。
Jean Arnault
VOGUE HK:鐘錶世界,尤以機械錶為甚,一直是男士主導的,這可能和男士天生傾向機械操作的邏輯思維吧。Louis Vuitton 作為一個中性品牌,你是如何平衡旗下男裝錶和女裝錶的比例?
JEAN ARNAULT:我們很幸運 Louis Vuitton 可以作為一個中性品牌,同時面向男女士顧客市場。而我們的腕錶亦會以同樣的理念經營,我從不相信女裝錶就是配上一個粉紅色錶盤便完事,就像剛於去年重新推出的 Tambour,它是面向男女顧客設計的,和 我們的旅行箱或手袋一樣,都同時會有男或女顧客喜歡的。
事實上,我發現女性較男性更開放,更願意跨越性別的界限,例如服裝便是很好的例子,女士較男士更能接受跨界打扮。所以女士們更多會穿戴男裝錶,反而男士絕少佩戴女裝錶,我覺得這很可惜,他們失去了更多可能性。現在 Louis Vuitton 時計會以中性美學作為設計主導,錶殼尺寸較為克制,以能迎合男女性顧客。當然,珠寶錶依然會繼續存在,那是另外一個女裝錶的市場。
VOGUE HK:我看到你們的錶廠,位於日內瓦的 La Fabrique du Temps Louis Vuitton,會同時負責 Louis Vuitton、Gérald Genta 及 Daniel Roth 3 個品牌的生產,而你作為腕錶部領導,是否意味着你也要管理其餘兩個品牌?
JEAN ARNAULT:是的,其實要同時管理 3 個品牌,和三方不同的同事合作並不簡單,但幸好它們都擁有非常鮮明迥異的風格,我實在感恩。而錶廠將有超過 8 成的生產力投放在 Louis Vuitton 上,剩下的 1 到 2 成則給予其餘兩個品牌,因為我們希望它們繼續以產量很少的高級製錶的姿態經營。這幾年我和錶廠的創立者製錶大師 Michel Navas 和 Enrico Barbasini 緊密合作,早已為 Louis Vuitton 訂下未來 20 年的發展計劃,然後開始為其餘兩個品牌訂立未來 20 年的計劃,Gérald Genta 是以設計和複雜功能為基因,而 Daniel Roth 則以技術創新和高端製作為己任。
其實打從去年 9 月我們重新推出 Tambour 開始,對集團時計發展來說是一個重要的方向性改變。當初我加入時,品牌的腕錶系列很多,由高級製錶至入門版石英錶都有,我認為這樣反而兩邊都不討好。未來我們希望以高級製錶為目標,謹守對高質量的要求, 無論是簡單功能至複雜功能腕錶,都會貫徹最高水平的腕錶工藝,而非追求為做而做的數量,並以此作為基礎,不斷改良優化我們的時計。而高級製錶的本質就是需要較長時間的鋪墊,所以我們需要好好地做 20 年計劃。
首屆Louis Vuitton Watch Prize for Independent Creatives 得主 Raúl Pagès, Jean Arnault
VOGUE HK:許多品牌的腕錶都只在旗下專門店售賣,你作為互聯網年代長大的新生代,如何看待這些網上銷售渠道如網站或社交媒體?
JEAN ARNAULT:說真的,起初我大部分收藏的二手或古董腕錶都是從網上購買的!但我亦深信顧客體驗非常重要,尤其是 Louis Vuitton 作為一個大品牌,和顧客之間的一對一關係也很重要,例如當他們在專門店裏購買或預訂我們的腕錶時。事實上,腕錶並非佔品牌生意很大部分,所以我們更要加倍努力向顧客介紹我們的腕錶,而網上部分則以介紹並解釋我們的腕錶生產哲學及策略為主。
至於 Gérald Genta 和 Daniel Roth 則是十分不同的處境,它們都已經建立名聲,較為人熟悉,所以反而可以較為簡單地在網上進行銷售。Louis Vuitton 則因為要面對恆常的假冒膺品問題,便暫時不適宜在網上平台售賣。
VOGUE HK:我們知道你是攻讀機械工程出身的,你認為學校所教導的知識如何啟發到你的工作?
JEAN ARNAULT:當初報讀機械工程,我的願望是可以到一級方程式賽車行業裏工作的,然後在學習的過程裏也培養出對機械製錶的熱情,其實它們之間存在很多共通點。同時我的經驗讓我發現,現在的大學都很少涉獵和鐘錶製作有關的科目,或許除了瑞士吧,但鐘錶製作的機械原理其實和現在大學裏其他相關課程教授的並沒有很大出入。也許是因為鐘錶行業規模不夠其他如汽車工業的大,所以沒有特別受到關注。
我有個希望是重新燃起大家對機械製錶的興趣。所以自己也開始和瑞士及其他國家的大學交流,首先看看如何讓學生對製錶加深認識,例如安排學生到我們的錶廠參觀,漸漸地希望未來能夠在學校最終引入正式的製錶課程。
VOGUE HK:是否可以說這和你去年創辦 Louis Vuitton Watch Prize for Independent Creatives 背後是同一理想?
JEAN ARNAULT:我們舉辦這個獎項的目的,是希望重燃大眾對製錶的興奮度。獎項是針對獨立製錶而頒發的,因為我認為一切由人手包辦才是製錶的極致,這是非常重要但實行也十分困難。其實獨立製錶曾經為為人重視,但在過去 10 年 熱情似乎冷卻了,所以希望藉着這個獎項能夠維持大家對獨立製錶的興趣。
這是一個兩年一度的獎項,我們有 45 個專業評委,當他們選出了進入準決賽階段的參賽者後,他們便會開始提供不同程度的協助和支持。而得獎者除獲得獎金外,我們也會負責替他宣傳推廣,還會協助物色適當的零件生產或製作夥伴。我也聽聞部分評委還會繼續支持一些他們賞識的參賽者。
VOGUE HK:那麼在芸芸時計複雜功能中,你自己最喜歡哪一個?
JEAN ARNAULT:這是一個很困難的問題……我真的喜歡很多複雜功能,而如果要我挑選一個,我會說是問錶。雖然有很多品牌都生產,但很少做得好,因為你要能夠做到有好的韻律及音聲,是十分高難度的,很少製錶師有這個能力。當然,你亦可以很容易在網上找到很好的二手問錶,因為這是一個很古老的複雜功能。
VOGUE HK:所以我們應該可以期待 Louis Vuitton 推出自己的問錶?
JEAN ARNAULT:呵呵,我們明年真的會有一枚問錶面世呢!
Louis Vuitton Tambour Slim Vivienne Jumping Hours – Astronaute腕錶
作為奢華品牌,Louis Vuitton 是一個強大的百年基業,作為腕錶品牌,Louis Vuitton 還是一個年輕正處於成長期的事業,現在由年輕的 Jean Arnault 接管,難得的是,他沒有驕傲自滿的習氣,自以為是,而是謙虛踏實地,認清自己的問題,懂得取捨,以品質為本,相信 Louis Vuitton 腕錶在他的領導下,定必能開創出一個屬於新世代的腕錶品牌境界。
而另外兩個較為年長只有約半個世紀歷史,但也奠下名錶地位的 Daniel Roth 和 Gérald Genta,之前由同屬 LVMH 的 BVLGARI 管理,現移至和 Louis Vuitton 一起,由 Jean Arnault 一併發揮,大家也會很好奇他會如何延續兩個品牌的光輝特質。相信大家拭目以待,該能期望未來會有驚喜出現。畢竟,在瞬息萬變的 21 世紀,年輕具活力的嶄新思維非常重要,這便是 Jean Arnault 天然自帶的優勢。
Editor
Peter WongCredit
Photo courtesy of Louis Vuitton











